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想起来今天他们甚至都没有对她说过生日快乐。
包裏有一只新买的口红,江母最爱美了,江榆本想吃完饭拿给她,一吵架也忘了。
都是什么事儿啊。
心情郁闷到极点,她打了个电话给夏韵,却被挂断,说消息还在开会。
打开打车软件的时候她觉得这顿饭吃得很窝囊,不想直接回家,把下车地定在了酒吧。
坐在灯红酒绿的吧臺时,江榆要了杯莫吉托,恍惚间,也是没想到三十岁生日的最后几个小时裏,要借酒消愁。
刚坐下,她微信就收到江父发来的一长段信息,大意是为今晚瞒着她的事情道歉,劝她不要怪江母之类的话。
末尾,补上了一句“生日快乐,小榆”。
江榆鼻子一酸,险些在酒吧哭出来。
但是伤害既成,她还没能那么洒脱地翻篇,于是没回消息,点进朋友圈。
这回,她看见许医生的评论了:
生日快乐,/蛋糕/。
很简单的一行话,莫名地,江榆有点想见到他。
她轻抿了口酒,找到许医生微信,拨过去一个微信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却安安静静。
江榆闭了闭眼,问他:“许医生,‘生日快乐’要当面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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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许霁风根据江榆发的定位,来到了酒吧。
他扫视一圈,终于找到靠在吧臺的那道身影。
许霁风走过去的时候,江榆正跟调酒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走到她身边,在吧臺高脚凳坐下来,喊了她一声。
江榆闻言转头,有些水光的眼睛比平时更亮地看着他,嘴角笑出两个梨涡:“你来了。”
许霁风一顿,看着她溢满了笑意的脸庞,眼底却分明藏着悲伤。
她不说,他便不问。点了酒,陪她安静地喝起来。
忽而想起来什么,他垂首笑了笑。
江榆刚好在看他,见他笑,便问:“你笑什么?”
许霁风望向她,脸上笑意未完全褪去。
酒吧的音乐声音太大,他凑近一点对方的耳侧,问:“还记得那天在拉面店,你叫我陪你喝酒吗?”
江榆眨眨眼,想起来,她说有空要跟他一起喝酒,竟然一语成谶了。
她也笑了,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笑意。
许霁风还在看她,江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纤细的脖颈仰起,杯裏酒满,她喝得急,有一滴酒液顺着唇角和下巴,从脖子中间蜿蜒而下,形成一道水痕,在酒吧的灯亮中泛着光。
许霁风猝然移开视线。
半晌,他想起自己被她喊来的缘由,他从左手提着的袋子裏拿出一个盒子,放在吧臺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江榆放下酒杯,刚好看见,长睫随着眼睛眨动颤了颤,她再次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许霁风下巴往那盒子一点,解释:“生日礼物。”
江榆瞪大眼睛,在诧异中拿过盒子,看了一眼对方,他示意她打开看。
于是她揭开盒子,看见裏头是一条皮质表带,和她手上戴的表配套,颜色也一模一样。
“你临时准备的?”江榆楞怔地问。
就在那半个小时赶过来的时间裏吗,江榆不只一点惊讶。
许霁风却含糊道:“算是吧。”
然而问完话下一秒,江榆就想起来,她手上这个款式的表上周已经下架了。
许霁风见她表情,担心她不喜欢,又解释:
“本来想送你同样的表,但是我估摸着你未必愿意收,所以,我把表带拆下来了。”
这时,他又拿出另一个盒子,放桌上打开,裏头是同款式的,被拆了表带的表盘。
“你要是愿意收,我还带了工具,可以随时覆原。”许霁风说。
然后江榆又看他亮宝似的,从袋子裏拿出手套和拆表带的工具,摆在桌上。
江榆被他一系列操作弄懵了。
不知道说什么,她仔仔细细地盯着许霁风,半晌,快要把他看毛了。
最后,她只收下了表带。
轻轻摩挲着手上新的表带,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但绝对非临时起意——他知道她今天过生日。
许霁风见她收下,自己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之后,用喝酒的动作掩饰自己嘴角的笑意。
咽下酒液,他轻轻摇了摇杯身,看着冰块在金色的酒液中翻转荡漾,开口说:
“今天跟了一天手术,白天没来得及送礼物,还好现在赶上了。”
他扭头,註视着江榆的眼,眼裏盛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笑意,对她说:
“生日快乐,江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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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江榆三十岁生日这一天,收到的最晚的一句‘生日快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觉得无比地平静。
感恩这一刻,感谢今晚的酒。
感恩前二十九年遇见的一切,更要感谢许医生。
江榆心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冲动。
她靠近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