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忘习惯性望过去。
一只头点白斑的乌鸦翻着白眼倒在窗臺上,脚爪不时抽搐两下示意还有抢救的机会。
安妮格起身开了窗,解释道:“这是这片区域的送信员,总喜欢把自己变成乌鸦飞过来。”
她话音刚落,外面的乌鸦就变成一个矮个子青年的白发,颤颤巍巍从臺子上立起来,摸出一副厚重的眼镜。
“安妮格小姐!这是今日快报。”矮个子朝她敬了个骑士团的礼。
安妮格从口袋摸出几枚便士递给他:“谢谢。”
矮个子接过便士,卸下眼镜,变成乌鸦边飞边回头:“八不卦报刊社感谢您的订阅——”
嘭!
哑哑——
刚飞出去不远,倒霉鸟又撞电灯桿子上了。
安妮格簌簌抖了抖手裏的报纸,刚印刷出来的报纸还能轻易抹走一层油墨。
谢忘有礼道:“那我先走——”
“新的审判法师出现了。”安妮格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紧拧着双眉看向谢忘。
他们都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审判法师并非一般的魔法师。
魔法师在经过资质测验后可以通过后天的研习与努力学会更高等级的魔法,然而审判法师与之不同。审判法师是传说中造物主的转世者,从出生起就带着魔力的神之子,也是从降生的那刻起,他们就赋予了了常人难以承受的力量……
一个审判法师的降临是十分难得且艰险的。
在谢忘被过去的大魔法师单独培养前,另一位离他们最近的审判法师已经逝世整整50年。
“劳烦让我看一下。”谢忘面色冷峻,从安妮格手中接过报纸。
魔法今日报:
据悉,于公元1856年12月10号,上午11点13分,已经停转5年之久的奥古斯丁钟塔再次启动。
魔法部于同日,下午2点7分接到线索,成功找到新任审判法师诞生之初并成功完成交接。
报纸还配着魔法部拍摄的照片,照片还会动,国王一脸慈祥地抱着手裏刚诞生不久的婴儿,笑瞇瞇看向镜头。
有点不大对劲。
谢忘偏过头看着安妮格:“什么叫完成交接?”
安妮格半靠在窗边吸了口烟,“大概是五年前?也就是你进去后不久,那边就和魔法部联合下了通告。”她投向远处的城堡,继续道:“往后凡是出现疑似拥有审判法师魔力的孩子,统一收到魔法部一同培养。”
“疑似?”
谢忘冷着脸垂眸聚焦某处,手指在龙蛋外壳上不断摩挲。
“对,这几年林林总总已经收养了接近3、40个新生儿了吧。”安妮格鄙夷地“嗤”了一声:“也亏得王室养得起。”
谢忘把报纸放在桌上,一手捧着鸟蛋一手搭着衣服,从桌上的木盒裏拎出一把钥匙:“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休息。”
安妮格背对着他点了下头,继续吞云吐雾。
这间房间的格局与刚才的一模一样。
谢忘开门把衣服挂在门口的衣桿上,随意地把鸟蛋放到桌上就准备去洗漱。
忽地一顿,眸光瞥了过去,犹豫了片刻还是拎着一块儿擦桌子的抹布轻轻盖到了鸟蛋上。
房间仅有的一扇窗一直开着,后半夜下起了雨。
冷冷的寒风夹裹着雨珠从大敞的窗口灌了进来,厚实的窗帘刮起时亮过窗外偶尔隆声地闪电。影子投射在墻壁上,有种难以言表的阴森感。
谢忘艰难地瞇了下眼,又缓缓闭上。
下一秒,陡然睁开!
“谁?”谢忘坐起身,冷静地看着墻角沙发裏深深凹陷下去的黑影。
轰!——
一声惊雷在窗外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大风卷起窗帘,把屋内照亮。
几乎是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桌上的那颗龙蛋,还是完好无损地摆着。紧接着他又望向沙发背后的墻面。
闪光后的墻面被整片黑黢黢的影子侵占,无数粗而长的触手潜藏在墻壁上的黑影中不断蠕动着朝四面八方蔓延。触手的中央,是一头巨龙的双翼,微微耷拉在身后。
谢忘对着那个不可名状的黑影淡声叫道:“萨格斯。”
轰隆!——
又是一阵雷鸣,闪电撕破狂啸,带走飓风。
屋内逐渐恢覆平静,墻壁上的黑影也在某一刻随之消失。
谢忘缓缓躺下身,阖上眼准备入睡。
“好久不见。”
蓦地,谢忘闭着眼平静开口,一双黑而亮的眸子在顷刻间张开,正对着俯爬在他上方的男人。
轰隆——
闪电从缝隙中照亮了整个房间,同时点亮了一张英俊之至的脸。
男人撑在他上方,幽深的黑眸中印着一闪而过的白光,下颌线条凌厉地向下走去。眉骨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与懒散的笑意,但脸色看上去很白,比关了五年的谢忘看起来都要虚弱不少。
同下午遇见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萨格斯·贺从他身上翻身而下,顺势躺在靠墻的一边,低声说:“好久不见,亲爱的魔法师大人。”
说完闭眼就睡。
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