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
入夜,地牢内来过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披着黑色披风,如风般来去。
张七七蜷着身子缩在墻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草梗。
趴在梗上的蚂蚁不知是回家还是觅食,同一条路来来回回溜达了好几次。
“哐当”一声,厚重的锁链坠砸在地上,红色的衣摆急促颤动,而后停下。
“我们谈谈。”庄虔面不改色道。
“郡主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白天查案还不够,现在这个时辰居然还来见我,真是辛苦你了。”
庄虔忽略她的油嘴滑舌,直接问,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庄虔?”又是这个名字,张七七别开脸,拾掇了下裙裾,缓缓开口,“这人我可没杀过,一个江湖骗子,也配我动手。”
庄虔观她眉宇,竟看着倒像是真事,可是人若不是她杀的,那还有谁?
“你怎么信你?”
“信不信由你,我说了我没杀过。”
庄虔陷入了更大的疑惑中,先前她想着是断头臺死的,就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与张七七追月楼脱不了干系。
回到贺府,庄虔像是被吸了阳气,全无精神。
采绿只当她是也太累了,早早就服侍她歇了。
艷阳高照,她醒来就得知了张七七认罪并且服毒自杀的消息。明明昨日才
……见过,看来是二殿下动手了,庄虔暗暗心想。
贺新景一夜都不在,听采绿说该是在书房熬通宵了,一早就进了宫。
庄虔支开采绿,将藏在匣子裏的那封遗书拿出来,现在再看那字迹,她陷入了更大的烦闷中。伤害靳游雪人还没找到,案子的线索也断了,合着查了一圈现在还是回到了原地。
刑部对外宣称张七七是畏罪自杀,这几桩案子自然而然就专业暂时被压了下来。没有人去过问,也没有人想过问。
采绿为她梳妆,将一张帖子递给她。
“小姐,这是太后差人递过来的帖子。”
庄虔没心情看,顺着话问,“太后……邀我?什么事啊?”
采绿捂着嘴笑笑,“还能是什么事啊!眼瞅着就是要给太子和二殿下选妃呗。”
“我都已经成婚了,邀我干吗?”
“小姐,太后此举怕是为了避嫌,不过是在各家之间充当一个交流的作用,您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宴席,要不奴婢给您回了吧。”
“不是,太后邀吗?这还能推?”庄虔有些诧异。
“小姐,您可是郡主,打小太后就疼您,光是今年,您回绝的宴席就已经不下三次了,多这一次又有何妨。”庄虔恍然大悟,倒是忘了,这靳游雪可是郡主,那说到底这太子和皇子,哪都有血脉关系的,现在她算是理解为什么早年间的靳游雪丝毫不理会名声了。
“这次不推了,我不仅要去,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横竖现在没有别的线索,这宴席没准倒是一个好机会。
宫裏的宴席的名头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虽没什么新意,倒是想去的人永远少不了。
这次举办的赏花宴,渐渐回暖的时节正巧用了这个名头。
宴席即将开始之际,在场却是零星点点的人。庄虔穿了一件相对庄重的红色衣裙,穿梭过花香之间,倒是比那花还要娇艷些。
李元焕踱步来回在入殿前,瞥见她时眼眸似乎都灵了些。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皇祖母下的帖子,游雪自然不敢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