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灿灿附和了句挺好,而后就领着她入殿。此时的殿上人渐渐多了,这会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尤其是庄虔。
不知为何,庄虔感觉有些不太友好,但又不知从哪裏说起。
“多谢表哥为游雪领路。”她行礼道。
李元焕还想说什么,却被她这副表格噎住了,点头回应了下就坐到了她的正对面。
“太子殿下到——”
众人转眸看向门外,早就听闻太子老成憨厚,耳根子软,现在终于具象化了。太子长得中规中矩,少了些男子的英武,却也能感觉到他不骄不躁,性子沈稳。
目光追随着太子落座,庄虔这才註意到在后面位置的人是宋家人。宋家的两位小姐彼此投餵着吃食,与在场的少女显得格格不入,不少凌厉的目光纷纷投向她们,只待一个发作的时机。
宋盛山不动声色地暗暗观察着众人,同一碗茶不知喝了多少遍,这次没有看见袁姨娘,倒是让庄虔有些纳闷,不过想想她本就是妾室,因着大长公主的缘故,不来也是情理之中。
太后的出现,让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庄虔也不例外。在好奇当年的皇后,如今的太后是什么脾性时,她就被招呼着上前了。
这样的举动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倒是也应答得流畅,没有什么过错。
三殿下是最后来的,还带着已经怀孕了的王妃。
太后连连应好,交代着赶忙入座,宴席闹哄哄地就开始了。
所谓赏花,不过就是借机制造点搭话的机会,二殿下是出了名的吃喝玩乐,不学无术,无人问津也没有人意外。倒是太子的席位前,欢声笑语不知多少。三殿下见状起身就将二殿下拉了过去,佯装兄弟二人相约喝酒,很忙的样子。在场来的已婚女子不少,大多也就是在旁起一个烘托的作用,唯独庄虔坐在那儿,不知想着什么,反正就是不动。
三殿下推了推李元焕,“二哥,这都是小事,不必介怀。”
李元焕笑笑,捧着酒杯又倒满饮完,余光悄然望向庄虔那处,被高位上的太后看了个清楚。
“元焕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在场的未婚女子之中,你若是有喜欢的,我老太婆立刻就给你做了这个主儿。”太后说这话时,特意加重了“未婚”二字,在场众人一听,心中了然。
话说到这个份上,很明显就是要他今天选出一个人来。李元焕神色停滞,懒懒散散看了一遭,视线最终落在闷头喝酒的高明月身上。
此时的高明月正与家中闹着矛盾,根本没看他们这边,等到一侧的侍女触了触她,她才反应过来。
全场的人都等她开口,然而并没有等到,与此同时,他的父亲替她应下了。太后看她不冷不淡的,不禁重新问她是否真的愿意。
“臣女愿意!”高明月面不改色道。
太后拉了拉庄虔的手,笑着对她说好好好,立刻就遣人拟了旨意,宴席过后二人的婚事很快就张罗起来了。按照太后的意思,太子的婚事需要再细细思忖,但是李元焕的婚事却是不能拖了。京中不知何时起了流言,说是李元焕与靳郡主曾经有过一腿脚,现在迟迟没有成婚,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宴席结束时,庄虔还想说什么,却被高明月制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说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婚约不会变,我的人生也不会变。郡主,我曾经真的很讨厌你,但是与其说那是讨厌,倒不如说是嫉妒。我父亲官职不高,本就是准备将我用作联姻的工具,我没有选择也没有任性的权利,但你不同,你出身高贵,性格飞扬跋扈也永远有人给你兜底。”
“我……”庄虔不知该说什么,早年间在话本上看到的联姻,这次竟真实地近在眼前。
“我说这些,没有要你可怜我的意思,我就是觉得看你不爽,总需要让你知道。多谢你那日从鱼刺手中救了我,你和我以为的有些不一样,我高明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日后我就是王妃了,你若是查案惹出了什么乱子,我能帮上的,尽管来找我!”
高明月说完这话,潇洒就地就离开了,留下庄虔在风中凌乱。
高明月走在路上,眼眶很快就红了,她怎么不知道二殿下的名声坏呢,但是她哪裏有的选,今日嫁的不是李元焕明日也会是张元焕,只是她本事喜欢贺新景的,如今倒是刚好错换了。至于靳游雪和李元焕的留言,她巴不得是真的,那样四舍五入,她倒是也存了一丝机会。
宋盛山路过她身侧,行礼欲离去之际,却被她拦下,“宋大人,听闻贵府曾经丢失过一幅画?不知那幅画可否给本郡主瞧瞧?”
这个理由是她现找的,看着勉强,倒是让宋盛山心生一阵慌乱。
“微臣惭愧,那幅画被那女贼偷走后,现在我们也没有找到啊!”
“不就在当……然可以理解。”险些脱口而出“当铺”。
宋家的两个女儿跟了上来,朝着她行礼,一番寒暄后,庄虔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她知道画不见了,也知道那家当铺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而且连名字现在都改了。
今日的试探,让庄虔更坚定了内心的猜想。那幅画兴许就是一个很重要的点。先前她是偷了画,这才惹来了杀身之祸,后来当铺老板也是因为见过画,才消失了。一件事是巧合,两件事在一起那就是预谋。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到画,她暗暗心想。
贺新景下了朝,本是优哉游哉地品茶养神的,却被吉赐带回的一封密信彻底打乱了思路。
信上夹了张画像,画像上的女子正在冰上起舞,那张洋溢着笑意的脸,与靳游雪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