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宜语拿着《有机化学》去书房找他时,自己也觉得自己十分没骨气,可是想想和严时约打的赌,更多的还有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她倒宁愿严时约看不起自己了。
纵使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管怎样都难以解释得通,但严时约毕竟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整个补习过程中没露出一丝不耐烦,宜语不由得暗自舒了一口气,生怕他会因为之前发生的事不尽师道。
严时约其实自己也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他最后还是看了宜语的信,后来就觉得自己那段时间的表现对一个十八岁的小女孩来说似乎真的是太过刻薄了。可他算不上一个善于交际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和宜语的裂痕,正当他为这事发愁时,才发现上课时那姑娘还根本完全无视他,每次都是趴在课桌上,从上课铃声响起那刻趴到从下课铃声响起之时。
他真搞不明白,每天晚上10点左右宜语的房间就已经熄灯了,按理说她每天的睡眠是十分充足的,难不成她是故意在课堂上与他对着干。
想到这裏的时候,他觉得好气又好笑,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孩子在课堂上视若无睹,每次见到她就忍不住想要逗她一下,后来她也渐渐地学会顶嘴。直到刚刚她居然还连名带姓地叫他,他当时真想笑场。后来她竟然还要和他打赌,他也乐意接受,就陪那小孩儿玩玩好了,顺便激她好好学习也是不错的。
以前给宜语讲课时,她都是极度安静地在旁边听着,主动性并不强,可这次她似乎极想要考试过关,一直不断提出她的疑问。严时约这才觉得,现在的她有了他从没设想过的一面,认真、专註的神情,这才不像是一个小女孩。
于是他也讲得更加用心,他居然会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自己一旦分心,倒会跟不上她的节奏了。虽然这种担心是完全不必的,说来奇怪,他居然是在这次给她补习时才发现,童宜语的有机化学真是烂得可以,就是高中的化学知识她居然完全不了解,连最基础的命名她都不会。他当时只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两天就该考试了,他一定会好好地给她恶补一下化学的基础知识。
快到十一点时,严时约看到宜语的眼皮直打着架,他问道:“你要不要去睡了,明天再起来看书。”
宜语摇摇头,忍住困意说:“把这一章学完我就去睡,要不你先去睡?不用等我,这一章我自己看,现在我好像有些通了。”
严时约一般没有其他事都会在十一点准时睡觉,不过看她这样努力,他愿意拉她一把。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所谓的“通了”,是他用最简便的方法才给她打通的,以她初中生不到的化学水平,自己看书只能是浪费时间。
第二天七点半起床后,严时约果然在书房看到了早起奋斗的宜语,他揉着眼睛说道:“这么早就起来了,吃饭了没?”
童宜语头也不抬,说:“还没。”
严时约去煎了两个个鸡蛋,又去微波炉热了两杯杯牛奶。
准备好早餐后他去敲书房的门,说:“先吃早餐,吃完看。”
宜语扔下笔,坐着伸了个懒腰后才懒洋洋地站起来,解脱般说道:“你真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把我从学海中解救出来。”想想觉得不对,又说:“你应该是如来佛的五指山才对,俺老孙怎么都逃不出去,都怪你。”
严时约失笑着说:“这门课又不是因为我的存在才存在,你可太冤枉人了。”
她出了书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说:“可是这次是你出题,如果我这科挂掉,你就是罪魁祸首。”
严时约也跟着坐下去,似懂非懂地问:“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想要试卷?”
童宜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喝了一口牛奶,这才想起自己都还没洗手,连忙去又洗了手出来坐下,才说:“什么呀,就算你现在给我原题,我也不会做。要不,你直接给我答案得了,就当打赌我赌输了,现在就答应你一件事,唔,其实一百件事都可以,除了让我滚出你家。”
严时约看也不看她了,自顾自吃着早餐,吃完后擦完嘴才说一句:“快醒醒吧,这都八点二十了。”
惹得宜语当时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她真想不到严时约居然没有生气,她还以为他会义正言辞地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或者是干脆不理她,真没想到他还会和她开起玩笑来了。
早餐后她还是认命地继续伏案工作,跟着各种抽象的理论做斗争。
严时约洗完碗后接到了林绮的电话,她说:“我和*他们几个今天决定出去玩,唱唱歌吃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加入啊?”
严时约平时和他们几个关系不错,经常也一起约出去玩,他刚要答应,突然想到那个在书房的姑娘还等着他变成如来佛祖呢,就推辞道:“真不巧啊,这两天我刚好有个课题要做,要不等下周我们再一起去玩。”
电话裏林绮的声音似乎有点沮丧,她说:“我一等放假就要回家了,下一周又要忙着批改试卷。算了,我们还是明年再约吧。”
挂了电话后严时约有点诧异,自己竟对林绮这样随口捏造一个谎言,想了想,放下手机,去书房处理他的“课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