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兰怔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发觉竹篼已然稳稳停下。他连忙手脚并用地走下来,动作有些慌乱,险些摔倒。直至此刻,墓园里竟无一个巡夜的仆人出来招呼他们,四周皆是一片死寂,静得有些诡异,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纳闷,不过此刻他满心都牵挂着家中父母,已无心去细细探究其中缘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家人身上。
他一把掀掉头上那顶被雨水打湿、沉甸甸的竹笠,脚下步伐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匆匆朝着父母下榻的那间上房奔去,那急切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
上房的门虚掩着,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里面既无一丝灯光透出,亦无半点声响传来,仿若一座死寂的空屋,透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嗯,莫不是已然睡下了?”卫若兰心中暗自揣测,怀着一丝希望,那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他轻轻推开门,只见起居室里黑洞洞一片,仿若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渊,能将人吞噬。只隐约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辨得出几张桌椅那模糊的轮廓,那些轮廓在黑暗中影影绰绰,显得格外阴森。无论是东边父母的卧室,还是西边丫环的睡房,皆好似隐匿于无尽的黑暗之中,不见丝毫生机,仿若被死神遗忘的角落。他迟疑了一下,心中虽隐隐有些不安,那不安如同涟漪般在心底扩散,旋即还是跨过门槛,向东间走去,同时轻声唤道:“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却无人应答,只有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让他愈发感到恐惧。
他心中顿觉不妙,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潮水越来越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于是提高了嗓门,再次喊道:“父亲!母亲!”一边唤着,一边加快脚步走了进去。屋里的窗户大约全都上了板,关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愈发显得漆黑一片,仿若置身于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伸手不见五指,仿佛被黑暗紧紧包裹。
卫若兰心中焦急万分,已然顾不上去找火种,只顾伸出双手,在黑暗中朝着床上摸去。然而,黑暗好似一双无形的大手,阻碍着他的行动,每一次摸索都充满了未知与恐惧。连摸了好几个方向,都未能摸对地方,屋子里也始终如死寂一般,毫无动静,那死寂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他愈发心惊胆战,一颗心好似提到了嗓子眼儿,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正要转身再摸,冷不防脚下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直向前扑跌而去,摔得他浑身生疼。此刻,他已然不再怀疑,必定是发生了极为变故之事。他迅速爬起身来,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卫成!卫成!”那声音中满是惊恐与焦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哎,来了!来了!”随着一道明亮的火光闪过,卫成手持一根火把,急匆匆地奔了进来。那摇曳的火光,在这黑暗的屋子里投下一片片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火光的跳动而扭曲,仿佛是恶魔在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