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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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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家的老太太走了,李纨开始为惜春闹妖所要的东西。

  这没个人撑腰,连画个画都算是闹妖了。

  命人找了许多旧收的画具出来,送至园中.等惜春选了一回,各色东西可用的只有一半,将那一半又开了单子,与人去照样置买,外面把绢矾好了,起了稿子拿进来,这惜春也开始作画了。

  宝玉每天都在惜春这儿帮忙。

  探春、李纨、等人也常到那儿闲坐,一来是看画,二来也便于见面。

  因为看到天气凉爽,夜晚又渐渐变长,于是探春到母亲王夫人房里商量准备些针线活。

  王夫人也可有可无的答应了,就像是对她这个女儿,也是可有可无一般。

  白天到贾母和王夫人那里请安问候两次,不免还要顺着她们的脸色陪坐说会儿闲话,在园中的姐妹那儿也要抽空去说会儿话,所以白天没什么空闲,每天夜里在灯下做针线活必定要到三更才睡。

  有时觉得闷了,又盼着有个姐妹来说些闲话解闷,可园中的姐妹一天比一天见少,好像都有人想看人家,就算是没有人的惜春,貌似也有什么勾当,弄得探春说不上三五句话就又厌烦了。

  弄得宝玉都觉得,她不是不是病了。

  这天宝玉来看望她,说起了她的病症。

  见宝玉头上戴着大箬笠,身上披着蓑衣,顶着雨就来了。

  看来这位也是雨天憋得慌了

  探春一见他顶着雨来的,不觉笑了:“哪里来的渔翁!”

  宝玉忙问:“今天好些了吗?吃了药没有?今天一天吃了多少饭?”

  一面说,一面摘了箬笠,脱了蓑衣,忙一手举起灯,一手遮住灯光,向探春脸上照了照,眯着眼仔细瞧了瞧,笑道:“今天气色好了些。”

  探春看他脱了蓑衣,里面只穿了半旧的红绫短袄,系着绿汗巾子,膝盖下露出油绿绸撒花裤子,脚下是掐金满绣的绵纱袜子,穿着蝴蝶落花鞋。问道:“上头怕雨,底下这鞋袜是不怕雨的?”

  宝玉笑道:“我这一套是齐全的。有一双棠木屐,刚穿了来,脱在廊檐上了。”

  探春又看那蓑衣斗笠不是平常市面上卖的,十分细致轻巧,于是说:“是什么草编的?怪不得穿上不像刺猬似的。”

  宝玉说:“这三样都是北静王送的。他闲了下雨时在家里也是这样。你喜欢这个,我也弄一套来送你。别的都罢了,只有这斗笠有趣,竟然是活的。上头的顶儿是活的,冬天下雪时,戴上帽子,把竹销子抽了,去掉顶子,就只剩个圈子。下雪时男女都能戴,我送你一顶,冬天下雪时戴。”

  探春笑道:“我不要。你倒是勤快,总往那北静王府跑什么。”

  说完才想起话没经考虑。

  宝玉却没留意,因看见案上有灯,就拿起来看了一遍诗词,又不禁叫好。

  探春想起林家离开的理由,忙拦着,说:“我也好了许多,谢谢你一天来看我好几次,下雨还来。现在夜深了,我也要睡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本来就没人相看与她,再有这诗文传出去,怕是真的要不得了。

  宝玉听探春赶他说,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金表,看了看,指针已指到戌末亥初之间,忙又揣了回去,说:“确实该睡了,又打扰你半天。”

  说着,披蓑戴笠出去了,又转身进来问道:“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明天一早告诉老太太,比老婆子们说得明白。”

  探春笑道:“等我夜里想到了,明天早起告诉你。你听,雨越发大了,快去吧。有人跟着没有?”

  有两个婆子答应:“有人,外面拿着伞点着灯笼呢。”

  探春笑道:“这个天点灯笼?”

  宝玉说:“没关系,是明瓦的,不怕雨。”

  探春听说,回手从书架上把一个玻璃绣球灯拿了下来,叫人点了一支小蜡烛,递给宝玉,说:“这个又比那个亮,正是雨里用的。”

  宝玉说:“我也有一个,怕他们不小心滑倒打破了,所以没点来。”

  探春说:“跌了灯值钱,还是跌了人值钱?你又穿不惯木屐子。叫那灯笼在前面照着。这个又轻巧又亮,本来就是雨里自己拿着的,本来就是雨里自己拿着的,你自己手里拿着这个,不好吗?明天再送回来。就是失手打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忽然又变出这种‘剖腹藏珠’的脾气来!”

  宝玉听说,连忙接了过来,前面两个婆子打着伞提着明瓦灯,后面还有两个小丫鬟打着伞。

  宝玉便把这个灯递给一个小丫头捧着,自己扶着她的肩,径直走了。

  接着有一个婆子,也打着伞提着灯,送了一大包上等燕窝来,还有一包洁粉梅片雪花洋糖。说:“这比买的好。姑娘说:姑娘先吃着,完了再送来。”

  探春说:“回去说‘费心了’。”

  叫她在外头坐着喝茶。

  婆子笑道:“不喝茶了,我还有事呢。”

  探春笑道:“我也明白你们忙。如今天又凉,夜又长,越发该凑个夜局,痛痛快快地赌两场了。”

  婆子笑道:“不瞒姑娘说,今年我可沾大光了。横竖每晚各处都有几个上夜的人,误了更次也不好,不如凑个夜局,又坐了更,又解闷儿。今天又是我做头家,如今园门关了,就该上场了。”

  探春听说笑道:“难为你了。耽误你发财,还冒雨送来。”

  叫人给她几百钱,打些酒吃,避避雨气。

  那婆子笑道:“又让姑娘破费赏酒吃。”

  说着,磕了个头,到外面接了钱,打伞走了。

  侍书收起燕窝,然后移下灯放下帘子,伺候探春睡下。

  探春在枕头上又听见窗外竹梢竹叶上,雨声淅淅沥沥,清冷的寒意透过帘幕,不觉又流下泪来。

  直到四更将尽,才渐渐睡去。

  正当探春为自己的婚事闹心的时候,第二天,突然得到了一个震惊探春的消息。

  这日,探春自觉身体好多了,就继续到贾母这请安。

  关于她能不能正经的入了玉蝶成了嫡女这事,还是需要贾母支持的。

  可今个不知道怎么了,贾母竟然打发人,特意叫了邢夫人来。

  不止如此,一向不待见邢夫人,嫌弃人家小家子气的贾母,竟然把人聚集了,当着众人,问这邢夫人:

  “前些日子,听说你替你老爷说媒来了。你倒也三从四德,只是这贤惠也太过了!也好,如今子孙都不在身边了,就留一个女儿傍身,家里也呔不热闹了一些,你要是有心,就把他领回去吧。”

  说着,看了鸳鸯一眼。

  鸳鸯听了满脸死灰,他是不乐意的。

  不止他不乐意,邢夫人听了满面通红。

  这叫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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