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便都往前面去了。
袭人把宝玉的事儿跟贾母说了。
贾母听了挺不高兴的,就派人去接宝玉。
这北静王那边明确表示不来参加探春的笄礼了。
可贾母心里还想着和北静王那边结亲呢。
人家都不给面子了,怎么还把宝玉给勾搭走了呀。
不过呢,也因为这事儿,贾母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可能是想着北静王府那些有姻亲关系的人家瞧不上探春,又不想和贾家的关系疏远了吧。
再怎么说,自家还有个挺争气的孙子贾琏呢,这孩子就算经常不着家,那也是姓贾的呀。
至于贾宝玉呢,原来宝玉心里藏着一件私事。
那天他的小厮不小心把大房的房子给烧了,结果那场祭祀也没能祭奠成,他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
于是,在探春举行笄礼这天,他又跑出去祭祀那个因为他而死的丫头去了。
等忙活完和死人相关的事儿,这才想起家里的活人,赶忙往回赶。
宝玉和跟着的人骑上马,沿着原来的路往回走。
茗烟在后面一个劲儿地嘱咐:“二爷您可得小心骑着呀,这匹马平常不怎么骑,您手里可得抓紧缰绳呀。”
一边说着,他们早就进了城,还是从后门进去的,然后急忙来到了怡红院。
结果进去一看,袭人等丫鬟都不在屋里,只有几个老婆子在看着屋子呢。
她们看见宝玉来了,都高兴得眉开眼笑的,说道:“阿弥陀佛,可算是来了呀!花姑娘都快急疯了!上头正坐着席呢,二爷您快去呀。”
宝玉听了,赶忙把身上的素服脱了,自己去找了华丽的衣服换上。
又问老婆子坐席的地方在哪儿,老婆子回说是在新盖的大花厅上呢。
宝玉听了,就径直往花厅那边走去。
刚走到穿堂那儿,就看见玉钏儿独自坐在廊檐下掉眼泪呢。
一看见宝玉来了,就赶紧把眼泪擦了,说道:“凤凰来了,快进去吧。你要是再不来,可都要乱套了。”
宝玉陪着笑说:“你猜猜我去哪儿了呀?”
玉钏儿也不回答,只顾着擦眼泪。
宝玉这人就是这样,干点不是人的事,唯唯诺诺,随后弥补一下,就生怕人家不知道,赶紧和玉钏儿说了自己去干吗了,然后玉赶忙进了厅里,见到了贾母、王夫人等人。
众人看见宝玉来了,那真就跟见到凤凰似的,高兴得不行。
宝玉赶忙挨个给众人行礼。
贾母和王夫人都数落他,说他不知道好歹。
“怎么也不说一声,就私自跑出去了,这还了得呀!以后要是再这样,等老爷回家了,一定得告诉他,让他好好打你一顿。”
说着,又骂跟着宝玉的那些小厮们,说他们就只听宝玉的话,让去哪儿就去哪儿,也不回来禀报一声。
一边又问宝玉到底去哪儿了,有没有吃东西,有没有被吓到之类的。
宝玉就回话说:“北静王的一个爱妾昨天没了,我去给他道恼了。他哭得特别伤心,我也不好扔下他就回来呀,所以就多等了一会儿。”
贾母点点头,她本来就有心让探春如北静王府为侧妃的,这不,探春以办笄礼,那面就死人,谁能说不是个天意呢。
于是说道:“以后要是再私自出门,不先告诉我们,一定让你老子好好打你。”
宝玉赶忙答应着。
贾母还要打那些跟着的小厮,众人又赶忙求情,劝说道:“老太太您也别太担心了,他这不已经回来了嘛,大家就放心好好乐一乐吧。”
贾母一开始确实挺不放心的,所以才发狠说要打要罚的,现在看见宝玉回来了,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还会恨他呀,也就不再提这事儿了,还担心宝玉不舒服,怕他在别处没吃饱,路上受惊了之类的,反倒百般地哄着他呢。
这时候袭人也早就过来伺候了。
大家接着看戏,当天演的戏是《荆钗记》。
这戏讲的是这么个故事:书生王十朋小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家里挺穷的,就和母亲相依为命。
贡元钱流行看王十朋这人聪明好学,为人又正派,就把自己和前妻生的女儿玉莲许配给了王十朋。
十朋的母亲因为家里穷呀,就用荆钗当作聘礼。
玉莲的继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想把玉莲嫁给当地的富豪孙汝权,可玉莲不愿意,只愿意听从父亲的安排,嫁给王十朋。
婚后过了半年,王十朋去京城参加考试,考中了状元,被授予江西饶州佥判这个官职。
丞相万俟看王十朋才貌双全,想招他做女婿,王十朋不同意,结果就被改调到广东潮阳去做佥判了,而且还不准他回家探亲呢。
王十朋在离开京城去赴任之前,托承局带一封家书回去,没想到这信被孙汝权给骗走了,还被他篡改了内容,谎称王十朋已经入赘到丞相府了,让玉莲另嫁他人。
孙汝权回到温州后,就去找玉莲的继母,又逼着玉莲嫁给他,玉莲誓死不从,就投江殉节了,幸好被新任的福建安抚钱载和给救起来了,钱载和还把玉莲收为义女呢。
钱载和到任之后,派人去饶州找王十朋,打听到新任的饶州太守也姓王,刚到任不久就病故了,玉莲误以为自己的丈夫死了,悲痛欲绝呀。
而王十朋在去赴任之前,本来是打算接母亲和妻子来京城的,后来听说玉莲投江死了,也特别伤心。
过了五年,王十朋调到吉安去做太守了,钱载和也从福建安抚升任两广巡抚了,在去赴任的路上经过吉安府,王十朋就去码头拜见。
等钱载和知道王十朋就是玉莲的丈夫后,就在船上设宴,让王十朋和玉莲得以团圆了。
贾母听了这戏里的故事,心里挺不舒服的。
宝玉在一旁逗乐,想要哄贾母开心。
可不止贾母听着戏不舒服,探春更是不舒服。
贾宝玉出门到底干什么去了,一打听也就打听到了,那名烟不是个嘴演的。
于是借机在宝玉身边阴阳道。
“这王十朋也太不通情理了,不管在哪儿祭祀一下不就行了嘛,非得跑到江边去干什么呀!俗话说,“睹物思人”,天下的水总归都是一个源头呀,随便在哪儿舀一碗水,看着哭一哭,那也能抒发一下感情了呀。”
听这话,贾母点点头,说今天可不像平常日子,一定要让探春痛痛快快地乐上一天。
本来贾母自己都懒得坐在席上,就躺在里间屋里的榻上,和王夫人一起看戏,把自己爱吃的几样菜挑出来放在小几上,随意地吃着,一边吃一边说着话儿,还把自己那两桌席面赏给那些没有席面的大小丫鬟,还有那些应差听差的妇人等,让她们在窗外廊檐下也随便坐着,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不用太拘束。
邢夫人迫于无奈来的,因为今个他们院子也有大事,被议会来了动静,惊到这满府的人,于是她到这面凑个热闹,好有事第一时间能出个面。
于是,坐在地下的高桌上,与外面的几桌是姐妹们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