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一时吃痛,眼角都挂上了泪花。她此时仰面朝上,忙将目光投向武松面庞,正待要唤,谁知刚对上他的双目便悚然一惊,竟生生将话咽回了肚中。只见武松半合着眼,眼神迷离不清,显是还未酒醒,可深邃的双目中却蕴藏着浓重的杀机,似是遇到仇敌一般,含着不死不休的决心与杀意。
金莲虽不知武松为何如此,却也看得出他此时多半是被什么魇住了,难以唤醒,故而不敢大意,只得强忍疼痛,一面不住捶打他的铁掌,一面心下急转,想着有何办法能够脱身。
“唔……”
低吼声自武松的喉间发出,他额上的青筋不觉又爆出了几分。金莲与他相处多时,却头一次如此清楚地辨出她与武松之间的力量差别,只觉腕上骨头都要被捏碎,情急之下眼珠一转,张口用力咬上了他的小臂。
即便在半梦半醒之间,身上的疼痛也半分不见,故而武松手臂吃痛,果真下意识松了几分力道。金莲瞅准机会,急急掰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抽,将手腕抽出后也顾不上他,忙起身逃也似的离去了。
她一路跑回自己房中,反身背靠在关紧的门上才稍稍放了心。她摸着黑挪到桌前点亮了油灯,借着豆大的烛光松开捂着的右腕,只见原本雪白的皓腕上已浮出一圈青紫,其上五根指印清晰可见,不消触碰便肿胀得生疼,又思及方才武松的种种情态,心中不禁又寒又怕,忍不住落下泪来。
山中的秋夜格外静,金莲独自趴在桌上哭了半晌,心中才好受了些。虽说武松房中已没了动静,可她亦不敢再去,只胡乱洗了把脸,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睡了。
虽说入了梦乡,可这一晚金莲睡得却不踏实,只觉脑中乱糟糟的,多时未有的噩梦又袭上心头,辗转反侧好容易熬到天明,一睁眼便觉头上发晕,好似一夜未眠似的。
金莲望着屋梁发了半晌呆,觉着总归睡不着,索性穿衣起了身。她方系好衣带,拉开门正欲去院中打水洗漱,便见那槐树下立了一个宽厚的背影,不由心头一跳,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直往院墻下的水井而去。
“妹子!”
金莲刚迈了两步,便听身后武松唤她,脚下步子一缓,却并未回头,只问道:“二哥今日怎起的这样早?”
金莲话已问出,却并未听闻武松回答,只觉身后脚步声愈发清晰,不由收紧了指间攥着的衣裳,胸中亦似擂鼓似的咚咚作响。
“妹子……妹子手可还疼?”
脚步声终止于她的身后,浑厚低沈的嗓音带着歉意在耳畔响起。金莲闻言下意识理了理右手的衣袖,将腕上的青紫尽数盖住,才摇了摇头,低声道:“无妨,不过小伤。”
金莲动作虽快,可武松却看得分明,思及昨夜之事,心中不禁愧意更甚,不觉垂下了目光,嗫嚅半晌才轻声问道:“可否,可否让我瞧瞧?”
“既是小伤,便不劳二哥了。”金莲昨晚实在吓得不轻,至今尚且心有余悸,故而不欲与他多说,只想自己静上一日再作计较,因此说罢便要离去。
“妹子且慢走,我有话与你说。”
武松如何不知她的意思,心中急躁,一时只觉手脚都无处安放,半晌才用力嘆了一声,上前走了半步:“昨晚我虽吃酒吃得多,脑中混沌,许多事记不大清了,可也记得确是我分辨不清伤了妹子,总是我的不是。妹子生气归生气,但莫要误了自己身子,还是叫人瞧瞧腕上的伤,别伤了筋骨才好。”
金莲原本心中只有些许惧意,听了这话反倒愈加窝起气来,觉着自己昨日一片好心竟得如此对待,声音中也不由带了委屈:“伤了筋骨也好,不伤筋骨也罢,哪裏值得二哥如此费心?不过一只手,若是叫人掐断了脖子,送了性命那才有的说呢!”
金莲心裏难受,本是赌气之言,谁知武松听后却言辞却忽的激动起来,赌咒似的解释道:“妹子,妹子聪慧体贴,待我这样好,不嫌弃我武二粗鄙,不舍不弃,吃尽苦头,千裏迢迢同我从阳谷到这孟州来,又舍了清明之身与我一同落草为寇,如此恩义,莫说是砍了妹子,就是伤了妹子一根头发,也是天打雷劈的罪过了!”
这次隔得时间长了一点,因为明天要考试在看书,不过问题不大,应该能过(狗头)
所以大家看出来武松为啥突然一反常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