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打动
第三十一章打动
一夜宿醉,苏挽青并不舒服。
只隐约蠕动了唇角,发出几个字音,“水。”
苏挽青只依稀记得,半夜自己闹着要喝水,有人抱着她餵进去,又帮忙擦脸洗手,动作温柔,苏挽青迷迷糊糊的,清醒了片刻。
酒意热的浑身发烫,一脚踢开了被子,嫩生生的脚丫露在外头,压在湖蓝的被面。
赵谦牧先是一楞,随之就那么看着。
就在他兴致忍受到极致的时候,抓住她脚脖子,毫不犹豫的把人塞回去,被子压的压实,完了才松口气,眼角余下暗红。
苏挽青却不知对赵谦牧来说,他受了怎样的折磨。嘟囔两声呓语,不满的又要出去。
赵谦牧搂住她。
寂静的夜裏男人笑声低沈愉悦,扣着她的手,又轻而易举把人制住不许乱动,“晚晚听话,不乖咬你。”
苏挽青乖了。
但后来……还是被咬了,他就是个骗子!
直到后来苏挽青不舒服,赵谦牧才拍她入睡。
苏挽青似也习惯他的味道,不难受了就老实躺着,靠在他肩头小小一只,手裏抓着他胸口衣裳,无知觉睡的香甜。
再睁开眼时天就亮了。
赵谦牧自是不在的,他很少在苏挽青睁开眼时躺着,基本都有自己的事情。苏挽青曾见过他书房忙碌的样子,一边问话一边写字,饭都忘吃。疤叔每回无法,就会使人叫她。
“可……我去说什么?”
疤叔道:“王妃去了,哪怕不说话,就那么坐一会王爷就能歇。”
其实苏挽青很无法理解,大家对赵谦牧的认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错乱,反正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所有人都深知——赵谦牧听她的。
想来也挺好笑的,明明她才是被约束的那个不是吗?
苏挽青坐起来穿了衣。
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外头新落了雪。
地上厚厚的一层,洁白又美好,厨房有人做饭,炊烟顺着烟囱升起。对于昨晚苏挽青想不起来的很多,但依稀记得的,便是赵嘉沐似是哭了。
赵谦牧凶了她,毫不留情。
赵嘉沐不过是个小姑娘,在这也没人帮,赵谦牧不关心她,自己总要去看看的。
苏挽青出了门,半道遇见丫丫和她母亲,另外多出了个陌生男子。
他生的魁梧,眉眼锋利,却和丫丫蹲在地上,在堆雪人,妇人在一旁和他说话,男人回答的声音也低,很容易听刻意压着的。
苏挽青便知那该就是丫丫的父亲,一个疼妻女的男人。
丫丫先看见的她,记得苏挽青给她糖,笑的很开心,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打招呼:“王妃娘娘早。”
妇人这才转身,领着丫丫来见礼,男人远远的给她作揖。
苏挽青摸她的头,同样笑着说:“丫丫早。”
苏挽青弯了腰,露出半截脖颈,妇人不免瞧见她露出的半截肌肤上有被宠爱的痕迹,忍不住心想,新婚的夫妻就是不一样。
王爷王妃很恩爱的样子呢!
况且王妃生的好,脾气柔,说话的时候清清凌凌的,叫人听了就想怜惜。
“外头雪路不好走,王妃是去哪裏?”
苏挽青说:“去看看嘉沐。”
那妇人似乎也记得昨晚赵嘉沐的惨状,想慰问一二,但恰逢此时赵谦牧出现了,肩头带着雪,苏挽青被转移的视线。
“王爷去哪裏了?”苏挽青看着他。
赵谦牧过来,顺便回答她,“出去转了一圈。”这该是借口,真正的原因他不愿说。
苏挽青的骨子裏,是被苏礼之刻意教出的乖顺,当然,其中也有她自己不想追问的原因,她总觉的赵谦牧脸色不大好。
早前带苏挽青来平城,因中毒诸多遗迹,赵谦牧留了程迹探寻。
方才得到飞鸽传书。
内容并不好,程迹这么久只查了个表面,作为靖南王府暗卫,程迹就算性子跳脱,能力也是有的,他对赵谦牧要调查的另一个人有敏锐的嗅觉,觉的不简单。
可能苏挽青的毒,也来源于此,如果此事是真……对苏挽青,绝对是致命一击。
程迹的意思是,希望赵谦牧重返扬州。
赵谦牧在考虑中。
苏挽青和他说话,丫丫母亲插不进去,也有些尴尬,趁机和苏挽青告别,“丫丫,和王爷王妃再见。”
“王妃娘娘再见。”
妇人的意思是让丫丫先和赵谦牧请辞,但赵谦牧的脸赵嘉沐都怕,更别提这么小的丫丫,小姑娘怯生生的,躲在母亲后面,憋红的脸蛋看着就可爱。
努力了很久才和赵谦牧说:“王爷也再见。”
苏挽青稍微安慰了下她,赵谦牧看着苏挽青和丫丫说话,眉眼柔和声音甜美,他只看着眸光淡淡。
等人走了,苏挽青才说:“王爷好凶啊!”
“……凶吗?”他都没说话。
苏挽青:“您都不笑,丫丫都要哭了,王爷不喜欢小孩吗?”
赵谦牧不言语,空气有些宁静。
苏挽青看着赵谦牧的表情,心裏有种怪怪的感觉,后来仔细一回想才隐约记起,他昨晚说过,不喜欢小孩的。
真奇怪,他竟然不想当父亲。
苏挽青眼中疑惑,然后伸手拂落他肩头雪花,“好吧!不笑就不笑,我要去看嘉沐,王爷要一起吗?”
赵谦牧抓住她手,自己弹落白雪,眉眼嫌弃。
“这么冷的天,看她作甚?你想见的话,叫赵嘉沐过来见你。”
苏挽青低头看着他,觉的他好傲娇,大眼睛一弯,绕到身后,推着他的轮椅换了个方向,“好了,嘉沐可能不舒服,你都骂过人了,就陪我去看看呗!”她其实看得出来,赵嘉沐是敬重这个哥哥的。
否则谁每回被他嫌弃,但遇见后说话都控制不住看他?
赵谦牧皱着眉。
白皑皑的雪地上,那是苏挽青第一回推他,赵谦牧想起程迹来信,一瞬间再听她笑,心裏酸涩难言,最终没再拒绝。
赵嘉沐其实没事,和苏挽青一样,头疼。
才开始她以为来的只有苏挽青,私心裏也真把苏挽青当姐姐看待,被简单那么一关心吧,忍不住就抱着苏挽青撒了两句娇,“嫂嫂太难受了,我头疼,好不了了。”
苏挽青也算和她相处过几日,懂得赵嘉沐的花花肠子。
此刻看她一边捂着脑袋眼睛闪烁,一边哎呦哎呦精神却不错,任由赵嘉沐抱着,“说吧,你想干嘛?”
赵嘉沐腾的一下坐起来,“我听说南边村子有个庙会,咱们待会去看看呗!”
苏挽青这边还没说话,门被人哐当一声大力推开,赵嘉沐吓了一跳,哼的一声要骂:“那个不长眼……”
话没说完,对上自家三哥冷冰冰的眼神,登时收了话头,人往苏挽青那一缩。
苏挽青:“……”
这果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赵谦牧冷脸,是因为天气。
昨夜一场大雪,气温骤降,苏挽青畏寒哪能四处乱跑?而且他腿不好,人多的地方想要牵她,也不大方便。
这种场合,赵谦牧不感兴趣。
赵嘉沐蔫了下去。
吃饭的时候,话都不说了,眼睁睁看着外头妇人领着孩子,丈夫带着妻子出去,她郁闷的在院子裏捏了一个又一个雪人。
赵嘉沐曾想过,“嫂嫂不去的话,那我自己去?”
这个建议未出,就被赵谦牧扼杀了。
赵谦牧明确表示:“你一个人也不许去。”
“……为什么?”赵嘉沐试探着问。
赵谦牧冷血无情,“你去了,留下你嫂嫂,她会羡慕。”
赵嘉沐:“……”
她想回家,她想疤叔。
下次再也不想和她们一起出门了。
无论赵嘉沐表情如何一言难尽,赵谦牧说完便视而不见,外头风的确挺大的,苏挽青瞧赵嘉沐挺可怜的,便摇摇赵谦牧手,“王爷?”
赵谦牧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拽出袖子,转过身,没有要理的意思。
赵嘉沐听到动静,和苏挽青目光对上,从中似乎看到了渺茫的希望,于是愈发可怜的看着苏挽青,她本意是苏挽青身子不好,不去也行,但好歹求情让她一个人去。
但谁知自己可能用力过猛,苏挽青太过怜惜……
于是苏挽青朝她摆手,让赵嘉沐躲起来,她则绕到赵谦牧另一边,笑瞇瞇的看着他,“王爷,去吧!”
赵谦牧拒绝,心烦的不行。
苏挽青蹲下去,手搭在他膝盖上,顺势牵住他手,“咱们衣裳穿厚些,风吹不到。到了那边太乱的话,我就不进去,在外头找个地方陪着王爷,让嘉沐一个人去。”
她不喜欢凑热闹,但喜欢看热闹,围观一下也是好的。
赵谦牧看着自己腿,不想去。
然而对上苏挽青软乎乎的眼睛,脸上有难得带上的期待,她不过也是个小姑娘,跟了他,大部分都要固步自封在王府,如今在平城过的第一个年。
她喜欢的话,就去吧!
赵谦牧眉眼松动,拉她起来,苏挽青捏他手问:“王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