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吃醉
第三十章吃醉
“……是您老吓我。”
赵谦牧不说话了,因为的确,有时候他不大控制的住自己。
苏挽青想从他怀裏下去,赵谦牧不放,苏挽青没办法,只能那样坐着擦自己的头发,习惯了赵谦牧的拥抱,似乎也不是很难熬。
而且他总暖烘烘的,冬天也怪舒服的。
她头发散着。
从赵谦牧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半张俏脸,腮微鼓着,睫毛卷长,丰盈的唇瓣在烛光映照下更显得微甜,赵谦牧黑眸凝着她,面无表情。
究竟心裏有没有想别的,那就不得而知。
许久之后他忽然说:“有件事需你知道。”
苏挽青偏头,稍显好奇,“什么事?”
“等几日过年,咱们得去军中。”
“啊?”
苏挽青尤其意外。
但仔细想想,也实属自然。
赵谦牧是一军统帅。
他能走到今日,并不容易。
从少年瘸腿初登战场,到如今居封王爷大权在握,从未有过一日懈怠。最近也就是娶了她,留在王府的时间才多起来。
过年合家团聚,但对于士兵来说,依然无法从驻守的岗位下去,甚至因为年底鱼龙混杂,守备比平时更严更难,赵谦牧每年都是坐镇其中的,苏挽青只是没料到自己也要去,可是她才答应赵嘉沐除夕守岁来着……
城外那么冷,而且男人的圈子,她也融不进。
苏挽青思索片刻,试探道:“一定要我去吗?”就没有转圜的余地的话?说实话,她更想呆在家裏。
赵谦牧凝着她片刻。
认真的模样似乎在思索,应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许久之后他张口,也只是沈静的一个“恩”字。
苏挽青点头,“那好吧!”
每一个驻守边关的将士,都值得人敬重,一起过年也没什么不好,明天和嘉沐讲清楚好了,苏挽青又问:“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赵谦牧本想说没有,但看她感兴趣的眼睛,就说:“这个你问疤叔,以往每年都是他准备,你要学也可以。”疤叔总不至于累着她。
苏挽青是不想学的,但她好奇,就点了头,“好呀!”
苏挽青跳下去,也没穿鞋,踩着地毯,把擦发的手巾搭在架上,当着赵谦牧的面又回来,坐下的时候一双白嫩的脚丫,指头圆润小巧,精致可爱。
就那么从他眼前一晃而过。
赵谦牧沈默的看着,极力克制住,那股想伸手把她脚抓过来的冲动,跟着躺了下去。
如赵谦牧所料。
苏挽青问疤叔的时候,疤叔虽然很开心,却没指派什么覆杂的事情,就简单的让苏挽青写记录,满足了她参与的心,也不至于累着身体不好的小王妃。
在这件事情中所有人都很开心,唯独赵嘉沐有些难过,“嫂嫂明明说好的,怎么忽然就变了。”
苏挽青很不好意思,“因为事情突然,所以……”
赵嘉沐也没不满,只是她太孤独了,王府就她一个姑娘,好不容易等来了苏挽青,苏挽青也陪不了她。
赵嘉沐低着头,“唉!”
“你和三哥走了,王府今年又剩我一个。”她单独看城裏的烟花,已经看了十多年,就连丫鬟们都有家人陪,她没有。
苏挽青也愧疚,她想了想拉住赵嘉沐。
“要不,我问问王爷,带你同去?”
赵嘉沐:“……”
赵嘉沐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她扑到苏挽青身上,低沈一扫而去,“这个可以这个可以。”
赵嘉沐感嘆:“有嫂嫂真好啊!”
这话说的,苏挽青还怪不好意思的,等到晚上的时候,苏挽青果真提起了这件事,赵谦牧听完沈重的思考着,在苏挽青抱着他亲了一口后,同意了。
于是等到出发那天……
习惯了王爷每回孑然一身的裴望发现,这回不仅马车多出了两驾,人也多出了两个,苏挽青穿着新做的冬衣,站在赵谦牧身边。
后头赵嘉沐兔子似的,蹦着跳出来。
“嫂嫂。”
她先愉快的和苏挽青打招呼,完了恭敬的问赵谦牧好,赵谦牧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神情颇有嫌弃,苏挽青俏俏拉他一下,赵谦牧别过头。
赵嘉沐松了口气,她被赵谦牧安排在尾巴的马车,老实的走过去。
苏挽青和疤叔告别。
赵嘉沐跟着疤叔长大,他看了十几年,苏挽青也才来,期间都是他照顾,如今两个姑娘乍一离开,疤叔还真有些舍不得。
如果可以的话,疤叔甚至想把自己也打包送过去,但不行,只嘱咐三人中靠谱的苏挽青照顾好自己。
然后出发了。
比起城裏的年味十足,城外要冷清许多,尤其越靠近营队这种冷清越重。赵谦牧说是去军中,其实也不是去打仗的军中,而是靠近那裏的一个驻地。
苏挽青也是到了才知道,女眷并不是只有她和赵嘉沐,一些平城本地丈夫从军的女眷,条件允许都会过来探望,当然……即便她们来了,也不定能见着人,只有运气好的,适逢丈夫不巡防,才能得到团聚片刻。
苏挽青到的时候,引起了一阵骚动。
主要是赵谦牧也不避人,直接下了马车,带着她穿人流而过。
赵嘉沐自然是跟着他们的,苏挽青害羞没有看到,赵嘉沐却是从自家哥哥淡定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炫耀,那种就差光明正大喊出来,身边这个是他王妃。
赵嘉沐受到了重击,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三哥。
不过这裏的确挺好的。
大家目光虽好奇炙热,却并不显覆杂,没人带着面具话裏藏针,笑都是单纯善意的微笑。
赵谦牧是要往军中走一圈的,苏挽青和赵嘉沐被留在此地,走的时候赵谦牧把睡着的赵嘉沐叫过去,赵嘉沐受宠若惊。
要知道自己在三哥眼中,那从来都不是个人,简直就是王府空气。
平日就算遇见也不带搭理。
“三、三哥?”
赵谦牧抬头,看着她。
说实话,赵嘉沐和他还是有点像的,尤其是眼睛,都是那种丹凤眼。只是赵谦牧面无表情,眸光更深邃,赵嘉沐单纯,目光偏纯凈。
赵谦牧说:“本王需继续往前,去军中走一圈。”
赵嘉沐脑子晕晕乎乎,三哥的行踪告诉嫂嫂情有可原,和她讲是几个意思?赵嘉沐不明白,但她也不敢问,只点头,“好的。”
“因你嫂嫂在午睡,这事就告诉你,待会代为转达。”他此行没带丫鬟,就姑嫂两个姑娘,这种事情赵谦牧办,再合适不过。
而且,带她来也不是白来的不是吗?赵谦牧想。
此时的赵嘉沐简直一脸问号。
所以……
嫂嫂午睡,三哥不忍打搅,这才把睡梦中的她叫出来?是她不配拥有午睡吗?
“当然,叫你来也不止是带话。”
受伤的赵嘉沐眼睛一亮,她就说,他们是一个爹的亲兄妹,三哥还是在乎她,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也行啊!
赵嘉沐脸色变了又变,赵谦牧丝毫不觉得生动,甚至认为这个妹妹有病。
赵谦牧拧了眉,继续交代:“这边人多,大家性情各异,你嫂嫂内向,午后出来走动的时候你看顾她些。”
赵嘉沐:“……”终究是我想多了,三哥没有心。
“赵嘉沐!!”赵谦牧叫她,“听见没有?”
赵嘉沐马上从忧思中抽离,站直了腰背,“听见了。”
兄妹俩这一出,苏挽青是不知道的,赶路辛苦,她休息了片刻,睁开眼时辰也不过才去半个时辰。
是被冷醒的。
房间裏没有人,赵谦牧果然不在。
苏挽青坐起来,穿了鞋子,精神过来后走出房门,发觉赵嘉沐正和几个孩子在闹,边上闲着的妇人,也有好些人在坐着在看。
瞧见苏挽青出来,她们有些紧张,毕竟平城这种地方,靖南王妃简直高不可攀。
但苏挽青走过去朝她们笑了笑。
有个抱孩子的妇人觉的这王妃可真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她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不懂什么规矩,苏挽青好,她就和苏挽青打招呼:“王妃醒了。”
苏挽青点头,她不大会引话题,但为人和善。
那妇人说:“王爷早前去军中了,王妃许是不知道,想来回来也要等晚上了,待会咱们一起吃饺子。”
苏挽青说:“好。”
赵谦牧走时她确没什么印象。
但来到这个地方时,苏挽青就猜到,赵谦牧肯定要去军中走一圈的。
那妇人和她说话,虽压着声音,但到底声大,怀裏的孩子揉着眼睛醒了,是个小姑娘,妇人拍着孩子的背说:“这是王妃娘娘,就是你父亲信中说的,厉害王爷的夫人。”
小姑娘长的挺可爱,听完母亲的话,朝着苏挽青看。
许是怕生,脸一下子红了,但被教的好,也没有躲,只抓着母亲的袖,张了张嘴,甜甜的和苏挽青打招呼:“王妃好。”
软糯糯的声音,带着才醒的鼻音。
苏挽青笑了笑,“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丫丫。”她腼腆的说。
妇人来自村裏,本身没读过书,孩子名是爷奶取的,但因为老人家重男轻女,没给什么好名字,随口一个丫丫叫了这么多年。
小孩子不知世故,妇人听着却伤心,只想今日见了夫君,给丫丫定个正名。
苏挽青看得出妇人酸涩,摸摸丫丫的头说:“名字真可爱。”
丫丫跟她笑,圆圆的脸上带着红,开心的露出小虎牙,苏挽青瞧着喜欢,从随身袋子裏摸出糖递给她,“第一次见面,这个送给丫丫了。”
这妇人单纯,太贵重的肯定不要孩子收,糖果正好,丫丫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