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看她对丫丫耐心,想起城裏众人乐道的王府婚礼,忍不住说了句:“早就听闻王妃夫妻恩爱,您这般喜欢孩子,不若生一个?”
据她所知,王妃虽只有十六,王爷却是不小,这个年纪的男人,大多都是几个孩子的父亲。
妇人也是好意。
而且也是因为八卦。
苏挽青闻言却是一楞。
嫁给赵谦牧时,虽为形势所迫,但既然有了决定,她就从未想过不给他碰,后来新婚之夜不知为何,总之赵谦牧没和她圆房。
后面有几回睡觉,他虽也动情,最终也没更进一步。
苏挽青好奇的同时的确松了口气。
但如今忽然被妇人问起孩子,苏挽青才反应过来,他们这般同榻而眠泾渭分明,一眨眼竟将近一月有余,赵谦牧究竟如何打算的呢?
苏挽青猜不透。
对妇人也只淡笑,“我们不急,顺其自然吧!”
赵谦牧这一去也不知何时回来。
等到晚饭的时候,人也没影,苏挽青和众人一起,吃了顿饺子,简单的不比苏家过年,但轻松的也叫人喜欢。
饭后大家嚷着守岁,赵嘉沐爱凑热闹,拉着苏挽青说:“嫂嫂咱们也去。”
苏挽青左右无事,跟着去了。
这裏都是众人的夫人,丈夫从军在外,自己留守顾家,十个裏面九个都是做菜的好手,有人带了亲做的糕点,也有人带了自酿的果酒,几十个围坐着聊天。
苏挽青得到的,自然是最好的,果酒甜香,苏挽青喝了好几口。
没多久,脸被熏的通红。
赵嘉沐分心问:“嫂嫂喝醉了吗?”
苏挽青摇头,“没。”
“您酒量如何?”
“我曾喝过整杯白酒。”当然是背着父兄偷偷喝的。
赵嘉沐这才稍微放心,白酒多烈啊!和果酒没法比,不过这一点果酒,不至于醉。但赵嘉沐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妇人自家酿的酒,用料实诚,对于她们这种喝茶养生的小姐来说,度数堪比白酒。
这不……
苏挽青虽撑着脑袋,慢慢开始眼神迷蒙。
赵谦牧回来的时候即将子时,外头隐约已经有燃放起的烟花,他大老远看见苏挽青的房裏黑漆漆的。
“王妃睡了?”
不是他不相信苏挽青。
苏挽青被父母亲自教授,就连苏少卿虽冷,也对她看顾的严,三个大人眼底下长大,也就造成了苏挽青比一般姑娘要乖。如果一个人的话,吃饭睡觉都会按部就班。
但谁叫这回同行的有个赵嘉沐?
赵谦牧虽不常在王府,也是听过赵嘉沐的丰功伟绩,什么翻墻上书,抓鸡摸鱼,能玩绝对不睡,能跑绝对不站,苏挽青被她带着,铁定不能消停。
果真。
留在这边的侍卫说:“不曾,王妃不曾睡下。”下午出来后,房都没回。
“她在哪裏?”
侍卫指了个方向。
赵谦牧看过去,瞧见不止是他,许多随他过来的士兵,此时都在朝那处走出,那个房子灯火通明,似乎有什么魔力。
侍卫说:“大人们的妻子都在,正围一起守岁。”
的确,好些人过去,站了一会儿,很快就会有妇人,或者妇人抱着孩子出来,这个冬日的夜裏,三三两两的人群,说说笑笑暖意十足而去。
“王爷,可要属下去把王妃叫回来?”
赵谦牧停了片刻,视线平视前方,看着似是在看灯光,“不必,推本王过去。”
人差不多都走了,只剩苏挽青、赵嘉沐,及那个抱着丫丫的妇人,赵谦牧到时在门口就闻到淡淡的酒味,待看见苏挽青倚着墻壁,似醉非醉的模样,脸色登时不好看了。
他自己极少饮酒。
私心裏觉的,醉酒之后头脑不清,人对于危险的认知和防范就不能全面,这样会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何况苏挽青,是姑娘……
苏挽青瞟到他,先是一楞,以为做梦,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定他在,这才浅浅一笑,唇红齿白。
赵谦牧是又气,又觉的她美。
她推睡着的赵嘉沐,“嘉沐嘉沐,咱们该回去了。”
赵嘉沐喝的比她多,脑袋昏昏沈沈,听到苏挽青声音,直接环着她腰,“嫂嫂别叫,我困的紧。”
“那回去睡。”
赵嘉沐摇头,“我走不动,回不去了。”
苏挽青也懵,“那怎么办?你哥哥在呢!”
“哥哥?”赵嘉沐疑惑:“我哥哥们都死了啊,你说的是谁?”
话没说完,赵嘉沐忽听到耳边传来一句:“你觉的本王是哪只鬼?”
赵嘉沐听到这声音,本能睁眼,瞧见赵谦牧的脸,一个紧张,竟是直接咬到嘴巴,“三、三哥?”
赵谦牧一个冷笑,沈声道:“还困吗?”
赵嘉沐摇头,她不困了。
“动的了吗?”
赵嘉沐点头如蒜,“动的了动的了。”
赵谦牧眼睛一横,“滚起来!!”
赵嘉沐心裏一凛,抱苏挽青手就松了,踉踉跄跄站起来,苏挽青看的目瞪口呆,跟着也要站起来。
和赵嘉沐不同的是,赵谦牧虽也拧眉看她,却不曾凶她。
他始终记得那晚苏挽青控诉——
……是您老吓我。
下地的时候,赵谦牧还扶了她。
苏挽青松了口气说:“谢谢王爷。”
赵谦牧嘆了口气,又问她,“能走吗?”
苏挽青不敢说不,“能的。”
赵谦牧把她松开,就那么看着,“走两步本王看看。”
苏挽青歪头想了想,点头,然后提着裙子左摇右摆,走了两步去到门口,回头得意的跟他说:“你看,不止两步。”
赵嘉沐想,走成这样三哥会骂她的吧!会的吧会的吧!
然而事实是——
“是,不止两步。”赵谦牧没好气的跟过去。
不仅不止两步,而且翻了几倍,中间除了没摔,就差给个音乐起舞了,他心裏有股气,却不重,看着神态自然可爱的苏挽青,更多的是无奈。
他把苏挽青手搭在轮椅上,告诉她,“扶着。”
然后一边带着苏挽青,身后跟着踉踉跄跄的赵嘉沐,走了,屋子裏面,已经睡醒的丫丫以及呆楞着的妇人,看完整个过程,早已目瞪口呆。
方才那个是王爷吧!王爷待王妃和妹子,还真是……双重标准吧!
赵嘉沐走的不稳,没多久摔了,赵谦牧嫌弃的要死,让侍卫直接把她拎回去,侍卫听从命令,真的就是拎,提小鸡似的完成了命令。
只见喝醉酒的赵嘉沐,扑腾着双足,没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最后放弃了挣扎。
“晚晚?”
苏挽青收回目光,水汪汪的眼睛怯怯的看着他,“王爷不要拎我,好难看的……”
赵谦牧:“……”
赵谦牧抚了额,“不拎你。”
“哦。”
赵谦牧知道她醉,不能勉强再多,“过来,到本王腿上。”
“王爷要抱我吗?”
赵谦牧顺着她说:“是。”
苏挽青早就累的不想走了,闻言喜悦遮掩不住,绕过去坐到他腿上,而且挪了挪稳定在舒服的位置,然后主动伸手,抱住她的脖子。
即便醉了,也还记得,赵谦牧推轮椅不便,不能抱她。
不想摔的话,要自己搂着他。
赵谦牧低头看看她,转动轮椅往前,他该庆幸因为自己常年巡视,这边的路是重修过的平坦路段,还能抱的起她。
苏挽青打了个瞌睡,眼睛雾蒙蒙的,靠在赵谦牧怀中,忽然想起今日丫丫母亲问她的话,不清醒的脑袋也想知道赵谦牧的想法。
于是苏挽青问:“王爷。”
“恩?”赵谦牧应她。
“您想要孩子吗?”
赵谦牧一顿,手差点滑下去,那一刻子时如约而至,漫天烟花盛开,苏挽青眼中映着光色,明亮堪比繁星。
赵谦牧反应过来低头,看着她干凈的眼,不知想起什么,心头一阵暗痛。
赵谦牧说:“不想。”
“您不喜欢吗?”苏挽青歪头。
赵谦牧抬眸,继续往前,“不喜欢。”
苏挽青遗憾道:“可我还挺喜欢的……”
赵谦牧没说话,苏挽青也不逼问,回到房间的时候,苏挽青已经睡着了,赵谦牧把她放到床上,对着她怔了许久。
然后摸到她脸上,低于常人的温度,眼中担忧,脸上却忍不住笑意,情绪覆杂的低声说道:“晚晚还是吃醉了好。”
吃醉了,人乖,说话也好听。
赵嘉沐:这日子没法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