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低着头,“这个奴婢不知。”
苏挽青也是好奇一问,并不是非知道不可,橘红不知道也就过去了,但没到天黑,苏挽青就知道了。
前面出府被捉后,赵谦牧想禁她足。
但因为后面苏挽青一番操作,这个禁足就不覆存在,隔三岔五苏挽青还是会出去转转。
就像今日。
她过于无聊,想要出门,到了门口忽然看见有一俊美的粉衣男子跪着,仔细一瞧,正是当初沈念欢来王府带的郎君,名唤玉郎。
苏挽青和他不相熟,本想走过去。
谁知玉郎瞧见她,神色一变,俯首下去,面不改色的朝她磕了三个头,“王妃娘娘开恩!”
苏挽青:“……”
苏挽青楞了一楞。
如此大礼她可不敢受,忙的侧开一步,连连后退。
玉郎满脸憔悴,不覆当初明媚,跟着她移动的方向转身,不依不饶,橘红瞧苏挽青不喜想张口斥他。
苏挽青阻了一步,好生劝道:“我们并不相熟,行此大礼受之有愧,你有何事尽可明说。”
玉郎红着眼,“求王妃娘娘,救救我家县主。”
他家县主?沈念欢?
“我家县主惹得王爷生气,被关牢中十日有余,她有不对玉郎替县主道歉,但县主娇弱,求娘娘求情,让王爷放她一条生路。”这几日赵谦牧不仅不放人,更挨个抓了府中守卫,誓要坐实沈念欢出兵之名。
平城亦严防死守,求救信出不去,这般下去以赵谦牧的脾性,等待沈念欢的结局说不得真是斩杀。
长公主没了沈念欢,会有下一个‘沈念欢’,沈家也不会因此与赵谦牧为敌。
但他玉郎,一身贱籍……
失了沈念欢,只会再次沦为风情。
所以他不得不救。
苏挽青抬眸,“让我救沈念欢?”
“是。”
苏挽青默了片刻,深看着玉郎,“凭什么?”
玉郎一楞。
苏挽青笑了,和沈念欢的盛气凌人不同,苏挽青笑起来如春风拂面,但从苏挽青眼中,看不到半分同情。
她甚至觉的这人可真好笑,一边要她求情,一边却淡化沈念欢的行为。
如若不知实情,她是不是真的就如他所愿?
可惜苏挽青知道。
她与沈念欢素不相识,城楼之上为不牵连与她,回王府刻意更换逃跑时间。然而沈念欢却遣兵数百,埋伏城外,先意图对她赶尽杀绝在前,后挟持她哥哥在后,期间但凡没有赵谦牧出手,都有可能命陨当场。
苏挽青说:“县主的目的是什么,你们身边人都知道,你们不阻止她,还要我来求情?那么我若和哥哥出事,谁来为我们求情?”
玉郎抬头,眼带痛意。
“我不会求情,但也不会阻止你找别人求情,你走吧。”苏挽青的脸上带有冰霜,明确告诉玉郎说:“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玉郎颔首,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看着威严雄壮的王府大门,不仅悲怆,怎么人和人的差别就这么大?有些人生来高贵,衣食不缺,但有些人单单就是活着,就拼尽了全身力气。
“王妃娘娘。”
苏挽青看他。
玉郎笑说:“县主出身沈家,丞相父亲,郡主母亲,如今招惹王爷却落得如此下场。我只希望王妃一直高高在上,永远嫉恶如仇!”
落在赵谦牧手中,一朝失利。
沈念欢都求不来的活,您一样求不来。
苏挽青听着,静静不语。
此时恰巧赶来的疤叔却脸色一变,跑步上前,“不是说了王爷不见他,怎的还赖着不走?来人,把他撵出去。”
“不必。”玉郎转身,“我自己走。”
疤叔皱了眉,小心的看苏挽青,很怕苏挽青心中,因玉郎的话对赵谦牧再生芥蒂。然而苏挽青面无表情,和橘红说:“咱们回去吧。”
橘红追过去,小心翼翼问:“王妃咱们不出门了?”
玉郎这边离了王府,转身朝往城中牢房而去。
沈念欢毕竟是县主,别人不敢太苛待,但即便尽量照顾,生活也和外面天差地别,不过十日人就消瘦了一圈。
但她靠墻坐着,并未慌乱,瞧见玉郎来,仔仔细细听他说话。
玉郎把这几日的事都说了。
从靖王府这场低调却为人乐道的婚礼,到今日求情之言,沈念欢听完只问了一句:“沈从安呢?沈从安为何不来救我?”
听了这话,玉郎不知回想起什么,低头下去说:“公子求过两回,王爷不放人。”
“不放人他就不管了?”沈念欢讥讽道:“他母亲的命是不想要了吗?”
“县主……”
沈念欢被关疯了,亦知失言。
冷静下来註意到玉郎对沈从安的避而不谈,忽然清醒道:“沈从安去过王府?”
“是。”
“那……”沈念欢站起来问:“他见到苏挽青了?”
玉郎不曾跟去,自然无从得知,但联系沈从安先后态度,沈念欢不得不做最坏打算,想起两人见面,她就脊背发寒。
长欢县主的身份,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谁都不能夺去。
沈念欢闭眸,再睁开,裏面少了些仿徨,带着说不出的执拗,“玉郎,我必须出去……你方才说苏挽青病了?那么这样,你找个机会去见赵谦牧,然后告诉他……”
玉郎闻言眼睛一亮,觉的另辟捷径,此法可行。
王府门口发生的事,甚至不用刻意转达,当天就传到赵谦牧耳中,他回来问苏挽青,“晚晚,今日玉郎说的话,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生气吗?”
他低着头,似乎只是随意一问。
苏挽青说:“不生气啊!”她不解,“为何要生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出无关紧要的话,生气都感觉是浪费时间。
她说这话时,才洗过澡,暖烘烘的一团坐在床边,身段窈窕,面容娴静。
赵谦牧看着她,视线平静。
当初母妃就是太过在乎赵衍,所以落得死不瞑目,苏挽青简直和她两个极端。
若苏挽青有半点在乎他,想来玉郎的话都会让她惶恐,然而她没有,她甚至都不在意有朝一日,自己的夫君可能会对她狠辣,亦或者舍弃。
赵谦牧幽幽道:“你当生气的。”
起码听到的那刻,坚定的告诉别人,你信你的夫君。
“啊?”苏挽青转了头。
赵谦牧阴阳怪气道:“你当生气的。”
那一刻,苏挽青在他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即将失控。
苏挽青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却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听话,于是握紧拳头,紧咬着牙齿,憋红了一张脸,装成气呼呼的样子,“这样可以吗?”
赵谦牧看了,捏捏她脸,低低发笑敷衍道:“恩可以了。”即便是装的,可也配合了他。
赵谦牧抱住她说:“晚晚,你太过畏惧本王了。”
苏挽青靠着他,悄悄撇了嘴。
“……是您老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