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斯刚开始还像个门卫似的,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她渐渐有些不耐烦了,抱着胳膊脚尖连点地面,然后又开始走来走去。
安托万手里捧着镜网,沉迷于刷帖不可自拔,连续两次看到埃莉斯从面前走过去,这才抬起头来。
“急什么?格林德沃先生好不容易等到维德过来,肯定有很多话要跟他交代,你在这里急也没用,不如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埃莉斯一巴掌拍在他的流镜上,神情恶狠狠地说:
“安托万·莫罗,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怀疑你叛变?我问你,你明知道先生的身体状况,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的!”
“别嚷嚷,小心吵到里面的两位说话。”安托万无奈地说,“先生的情况他自己最了解,如果他需要你进去,肯定早就叫人了。”
“但是十分钟前他就应该喝药了!”
埃莉斯压低了声音,但声调还是比平时高出一截。
她一把抓住安托万的手臂,手指陷进肉里,眼睛微微发红地低吼:
“如果不喝药,被压制的鳞片马上就会死灰复燃!假如那东西长到脑子里,就算是把全世界的魔药大师都找来,也没办法把人救回来了!”
安托万神色沉了沉,嘴角抹平,眼神平淡地看着埃莉斯,说:
“但是毒药也支撑不了多久,你知道的。”
埃莉斯脸色一白,眼中也多了几分仓皇。
安托万又道:“你要弄清楚一点,埃莉斯,我们一开始追随的,是格林德沃先生的理想,而不仅仅是他本人。”
“即使没有先生,假如有人能继续带领我们走下去,甚至走得更稳更好,那他就是合格的领袖。”
“所以搞清楚你的立场,别把你的忠诚给扭曲了。”
“如果你只能接受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格林德沃先生,哪怕是先生本人承认的继承者你也不接受不服从,那你就不再是我的同伴,而是需要被清除的敌人,你明白吗?”
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突然变得那么清醒而冷酷,冷酷到让埃莉斯难以适应和接受。
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好几步,瞪大眼睛望着安托万,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忽然间,犹如戴着一张面具的安托万眉眼微动,像过去一样笑容满面地冲着她摆摆手,声音仿佛也带上了几分欢脱:
“哟,谈完了?维德,你们聊得可真够久的!”
埃莉斯一惊,慌忙转身,就看到背后的房门已经打开了,维德·格雷正站在那里。
或许是安托万刚才那番话的影响,跟少年对视的一瞬间,埃莉斯就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移开视线。
“嗯,又吵了一架。”
维德冲着埃莉斯点点头,越过她走向安托万,语气平静地说:
“老头脾气越来越不好了,不过这也没办法,我听说很多人上了年纪都这样,可能是大脑功能衰退、睡眠质量下降的原因吧。”
安托万干笑几声,不敢接话。
不出意料地,房间里面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维德,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屋里就听不见你说了什么?”
“听见那很好啊!”
维德以一种同样阴阳怪气的语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