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德回到书桌前面坐下来,敲了敲桌子,继续不满地说:
“更何况,在座的各位可都是巫师,怎么能有那种‘个别权贵就能代表国家秩序’的愚蠢想法?门德可是有几百万的人口,国家少了谁都能继续运转!”
“相反,正是因为少数家族始终牢牢地把持着国家的政权,才会让阶层固化,让真正优秀的人得不到晋升渠道,最后只能选择要么跟他们同流合污,要么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所以名单上的这些人死了,最多只是暂时混乱一段时间,但是对国家的长远发展绝对是利大于弊!”
安托万适时开口:“那我今晚就举办一场宴会,给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发出邀请。不出意外的话,超过八成的人都会准时赴宴,到时我们就关门打狗。”
其余人都看向他,眼中流露出“你这个狗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不问过格林德沃先生真的可以吗”等复杂的神色。
安托万却一概不理,只是看着维德,等他一声令下就去筹备这场血腥宴会。
维德却摇了摇头。
“错了,事情不该这样办。”
他看着眼前那些充满疑问的眼睛,原本的忐忑早已经不翼而飞,只觉得这些在魔法界让人闻风丧胆的巫粹党,在某些方面思维简单地就像一群孩子。
维德循循善诱地说:
“回想一下当初……格林德沃先生带着你们,四处打击普罗米修斯在各国建立的据点,解救那些被抓起来研究的未成年巫师,难道你们也是偷偷摸摸办事的吗?”
安托万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虽然行动之前他们会保密,但那是为了不让当地的魔法部阻碍他们的行动。
一切结束之后,巫粹党总会在废墟上留下标志性的符号,并且不久之后,剪辑好的视频就开始在流镜上反复刷屏,让全世界都知道巫粹党又做了什么好事。
字面意义上的好事。
所以他们每隔几天就杀人放火,但名声反而越来越好,甚至连个别魔法部的傲罗都开始对巫粹党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要时候还会给他们提供一些协助。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不少其他国家的年轻巫师慕名而来,舍弃一切也要加入“真正关心魔法界未来”的巫粹党。
要知道,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们可一直都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一群人只能报团取暖,出门谁敢说自己是巫粹党?
维德继续道:
“为什么当初你们敢昭告天下,现在却要躲躲藏藏?这些家伙的罪行不是捏造的,对吧?受害者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群,杀了他们,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吗?”
“但是……”
塞拉菲娜·拉姆皱眉说:
“我们占据了门德,这件事如果引起大范围的关注,巫粹党可能会再次被国际巫师联合会定义为意图掀起战争的犯罪组织……那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谋划,就全都完了。”
“谁说要在魔法界公开了?”维德无奈地说,“我的意思是……在门德公开。”
众人又静了一下,心念电转,思考这么做的必要性。
巫粹党几乎人人都觉得,麻瓜就是他们手中可以任意搓圆揉扁的泥巴,无需在意他们的想法,也不用在意他们的感情。
只有极少数麻瓜——非常漂亮的、极为聪明的、拥有庞大财富的——才值得让巫粹党们多看两眼。
像普罗米修斯组织那种胆大包天、把巫师当成实验耗材的麻瓜,也能占据几分他们的注意力。
除此之外,那些普通的、愚蠢的、连维持生存都很困难的麻瓜……需要在意吗?让他们看到高高在上的权贵被当众处决,能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人说话,但众人的态度几乎都写在他们不以为然的脸上。
维德知道,这不是因为在场的这些人都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他们的思维天然存在壁垒。
就像人类无法想象认知以外的东西,在场的众人也无法把门德的普通人视为什么拥有力量的存在。
维德又等了片刻,让疑问在沉默中发酵,随后才再次问道:
“你们真的认为,只要掌控了一个国家的管理层,就等于是掌管了这个国家吗?”
“或者说,之前巫粹党已经‘统治’了门德,那你们能在街道上使用魔法吗?能让这里最普通的人在看到你们的时候主动低下头吗?能确保巫粹党的命令可以在这地方通行无阻、而不必经过某些官员的转达吗?”
“这是格林德沃先生想要的魔法之国吗?”
没有人开口,所有人都沉默着,安托万下意识地换了个坐姿,听到椅子腿蹭出“吱”的一声,后背都僵硬了。
无形的压力让尼尔的额头冒汗,他抬起头,看到众人的目光在彼此的脸上来回移动,又快速移开。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说:
“我们……我们已经建了几个镇子,里面生活的只有巫师和其他魔法生物……”
“几个……镇子。”维德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把当地的麻瓜赶走、换成巫师住进去,混乱得像中世纪一样的镇子?”
尼尔:“……”
他用眼神示意,让其他人开口。
这时,德莱恩说:“格雷先生,您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
维德笑了笑,看着安托万说:
“宴会计划可以继续,但是只抓不杀,没来的那些,我要在明早九点之前,听到他们都被抓回来的消息。”
随后他转向其他人,正色道:
“真正掌控一个地方,不是对旧有的掌权者威逼利诱就可以达成,更不是和他们沆瀣一气!”
“我们要把那些落后的、腐败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才能看到新的树苗在这里逐渐生长。”
“所以从明天九点开始,对这些人进行公开审判,宣读罪行,最后当众吊死!”
“有条件的话找一些受害者来当见证人……对了,电视在门德还不普及,但是收音机足以把新闻传遍整个国家,注意直接广播,不要剪辑。”
“还有他们的财产——强占的土地直接归还给村庄重新分配,囤积的粮食、药品、布料拿出八成分发,积攒的财富诺克索姆留下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要做好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