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冤种
m44星位于偏远地带,和边缘星接壤,而首都星在整个帝国的最中心位置,两个星球之间的距离相隔甚远。
好家伙,江凌心想,你小子蹿得还挺快。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就从首都星跑到了m44星。怕不是那个啥之后洗个澡换个衣服就直接溜溜球了吧。
大哥,你用得着吗?
江凌虽然表面上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和尤利西斯对视时,其实他心底也有点……尴尬。
他摸了摸鼻子,问:“你去m44星做什么?”
此时的尤利西斯显得有些弱势和无所适从,因为挤不出别的什么话语,他只能顺着江凌的问题有一句回答一句。
“去做个任务,找星环。”
“星环?”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尤利西斯:“还记得我们上次从反叛军手裏夺回的贡德拉和平徽章吗?
“星环和贡德拉和平徽章,以及,”尤利西斯露出戴在右手中指上的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戒。这枚权戒江凌见过,在黎塞宫博物馆前,尤利西斯便是用它在驻留军面前证明了身份。
“以及我手上这枚荣耀权戒,三件物品除了象征意义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特殊作用。”
说到这裏,尤利西斯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往下说,剩下的是皇室成员才能知晓的内容了。
江凌没看出来尤利西斯的迟疑,问道:“什么特殊作用?”
从尤利西斯的视角来看,江凌正慵懒地靠在床背上,身上随便套了件睡袍,睡袍的v领很深,隐约可以看见江凌肩上被挠出来的红痕和脖子上几个牙印。即便有这些痕迹,江凌身上疏离冷淡的气质也没有被冲淡半点,看起来还是那么难以接近。
江凌微垂眼眸,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文书。尤利西斯恍惚觉得江凌手裏把玩的是一条链子,链子的另一头系在在他的脖子上,只要江凌一扯,他便会乖乖俯首。
尤利西斯真的没法拒绝江凌。如果江凌是大皇子一方的间谍什么的,那么江凌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从他这裏得到想要的情报,甚至于他自己还会高兴地双手捧着送上。
尤利西斯微微嘆了一口气:“它们组合起来是一把钥匙,打开某扇门的钥匙。”
为了避免和尤利西斯对视时的尴尬,江凌随便揪了张纸转移註意力。
哇哦,听起来很酷,江凌心想,像是什么集齐七龙珠召唤神龙满足愿望之类的。
“这样来说,星环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为什么会在偏远的m44星上,还需要你去寻找?”
尤利西斯:“星环原来是虫帝赐给二皇子的。”
星网上有关二皇子的信息不多,江凌只知道二皇子是虫帝唯一的雄子,多年前因为一场意外陷入昏迷,除了这些之外的其他信息他就不知道了。
尤利西斯说出了一些未公开的皇室秘闻。
“十七年前菲拉,也就是二皇子,刚成年的时候遛出皇宫玩,结果遇到危险,被一只雌虫所救。他被那只雌虫吸引,想抛弃虫帝挑选给他的贵族雌虫转而把那只虫提拔为雌君。”
有点霸道总裁灰姑娘那味了。
这类剧本正常发展下去的话,接下来虫帝应该设宴招待那只雌虫,然后在宴会上冷冷地甩下两个亿:“拿着钱,离开我儿子。”
江凌脑补出下面的剧情:雌虫抬起小白花一样的脸,拿起咖啡泼在恶婆婆的脸上,咬着薄唇倔强地说:“拿着你的臭钱滚,钱买不来我们的爱情。”接着尤利西斯的二哥从偏厅激动冲出,抱着雌虫:“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雌虫,我好感动。”
两虫趁夜逃婚,结果逃跑的过程中,尤利西斯的二哥被车撞成植物虫,昏迷不醒。故事变成绝癥狗血虐恋剧本。
多年后,雌虫再次见到醒来的尤利西斯二哥。
他站住了,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喊身后的孩子:“水生,给老爷磕头。”
哦,不对,是虫生,给老爷磕头。
系统:【你是会写剧本的。】
【你是属于爱屋及乌了,所以你潜意识裏讨厌对尤利西斯不好的二皇子。】
啊,有吗?江凌自己完全没意识到。
尤利西斯口中的实情和江凌猜测的完全不同。
“那是雌虫是反叛军的一员,他捅了二皇子一刀,导致他陷入昏迷,同时抢走了星环。”尤利西斯没说的是,当年他才五岁,撞见那只雌虫和二皇子的争执现场,也差点殒命。
“虫帝大怒,派虫追捕逃跑的雌虫,那只雌虫有反叛军接应,一路逃跑到边缘星,星环就是那时候失落的。”
“后来,”尤利西斯按了按眉心,似乎将要说的事令他很苦恼。
江凌:“嗯?后来什么?”
尤利西斯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很低:“前几年类榭中将,也就是白从槐的亲生雌父、类子默的亲叔叔,在m44星发现了星环的踪迹。他跟进这件事,意外因公殉职。”
这……
“但是星环的回收是必需的,它不能流落在外。”
尤利西斯的说话声轻到几乎听不见,大型机器的轰鸣声盖过了他的声音,或者他单纯不想让江凌知道。
“星环很可能在矿坑底部,s级以下雌虫难以承受底部污染的浓度和压力,所以虫帝派我来完成这个任务。”
除了已知的考验外,还有未知的危险。比如m44星是兰德尔的属地,这裏全是他的属下,在这裏对尤利西斯下手,然后伪装成任务导致的意外,可以实现死无对证,届时他便能轻而易举地登上皇位。另外还有上次出现的疑似反叛军实力强大的s级雌虫,他也很难对付。
尤利西斯背后尘土飞扬,高逾几十米的工程运输车来往,黑色的煤渣掉落,尤利西斯的脸仿佛都被染得灰扑扑的,普通工虫在巨大的工程机械下面就像一片可以随意碾压的石子。提升机、通风机以高功率工作,发出震耳的噪声。
江凌没听见他的话,但从严峻的环境中也能看出来任务的危险。
哪裏有危险,哪裏就有声望值,声望值是江凌的动力源泉,再加上他有点点担心尤利西斯,所以江凌准备去m44星看看。
系统撇嘴:【口是心非的家伙。】
“小心点。”江凌嘱咐尤利西斯。
视频还没挂断,他摘下终端扔在书桌上,终端的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视角转换,尤利西斯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天花板和乏善可陈的吊灯。江凌的脸不在画面裏了,尤利西斯有些失望。
背景中传来江凌平静的语调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任务很紧急吗?”
尤利西斯摸不清江凌的用意:“还好。”
“那为什么早上走那么急,连招呼都没打?”
平静无波的声音却给尤利西斯带来了压迫感,像是上课时老师站在你旁边提问,然而你却不会。
尤利西斯的心攥紧,说出的话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伤已经差不多好了。上次任务只完成了一半,需要续上。另外还要准备任务用品,安排好对接虫员,到实地进行考察等等事项,比较忙。所以原本就是打算今天早上出发的。”
“而且第三赛区的联赛首轮比赛已经完毕了,估计第二轮比赛赛程不日就会发布,任务不尽快完成的话可能会影响联赛。”
尤利西斯扶额,说了那么多,他自己内心清楚,溜走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任务,他就是为了逃避江凌,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害怕冲动睡过之后他俩会到达那种他最不想看到的结局。
“哦。”江凌的声音冷淡,尤利西斯听不出他的情绪,心高高地悬起。
江凌套上衬衫,这才重新把终端戴上。
画面重新对准江凌的脸。
江凌的眼神淡漠,目光仿佛直直看透内心:“殿下,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尤利西斯的心猛地一跳。
江凌偏开头:“雌虫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你……註意身体。”
在生/殖腔被浇灌之后,雌虫的身体会迅速发生反应,变成最适合受孕的状态,这段时间内雌虫的身体机能会大大下降,因此被称为虚弱期。
“再见。”一句简短绝情的话砸过来,视频画面变成黑色。
尤利西斯的“好”噙在嘴边,心深深地沈了下去。
江凌执行力很强,换完衣服后便准备直接去m44星。
系统:【啧啧啧,纯情少男。】
【你俩昨晚都赤/裸相见了,为什么你还不好意思在尤利西斯面前换衣服啊。】
江凌将头埋进枕头裏:啊啊啊,尴尬。
和之前还是你兄弟的虫睡完后叮嘱註意身体、讨论生/殖腔什么的,真的有种怨夫般的感觉。
要不是因为尴尬、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江凌也不会匆匆说一句后就挂断电话。
【而且,尤利西斯是不是误解了你的意思啊,怎么你说完再见之后,他看起来挺伤心的呢?他不会理解成就此拜拜的意思了吧?】
江凌给白从槐和类子默发了信息,告知他们要出一趟首都星的事,让他们两虫先自行训练,别管他和尤利西斯了。
两虫很快便回覆。
白从槐:“好的。”外加礼貌笑脸。和白从槐这只虫一样,礼貌斯文,进退有度。
类子默的回覆可就长了。
一大堆猫猫卖萌、猫猫撒娇、猫猫哭泣表情争先恐后发过来。
“江哥,昨晚宴会上你怎么突然走了呀?我想找你来着,找半天都没找到。”
江凌:“出了一些小意外,现在已经解决了。”
类子默:“那就好。”
“你和尤利西斯殿下怎么都要离开首都星?我原来想明天就回学校找你玩来着,现在也不能了。”类子默伤心,约江哥出来玩约了好多次都没成功过。
江凌的关註点跑偏:“你怎么知道尤利西斯也走了?他给你们发了消息?”
给类子默和白从槐发消息都不给他发,尤利西斯这个兄弟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类子默:“没有啊。尤利西斯殿下几乎从来不私聊别虫啊,除非是有公事。”
江凌:“哦,这样。”
系统:【呦呦呦,让我调脑裏的内存看看你和尤利西斯之前的私聊。】
系统一遍呦呦呦一遍怪腔怪调地读出尤利西斯上一次离开首都星跟江凌的聊天记录:【白从槐和类子默已经知道过这件事了。】
【这俩傻小子从哪知道哇,尤利西斯只单独私聊你了。】
【类子默这条傻兮兮的哈士奇还不知道他尊敬的江哥和尤利西斯殿下已经背着他偷摸搞上了,啧啧啧,令统嘆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