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反应活像知道弟弟谈恋爱时起哄的哥哥,拼命调侃。
“你怎么跟媒婆一样,”江凌一巴掌把系统拱过来的大脑袋拍开:“话太多了。”
类子默发来新的消息:“尤利西斯殿下这次任务的后备保障工作是由我雌父负责的,所以我才知道。”
“前段时间尤利西斯殿下因为受伤暂停了任务。然后,今天凌晨,听我雌父说,殿下他忽然给我雌父发消息,要继续去m44星完成剩余的任务,让他们做好接应工作。”
“然后,然后,呜呜呜呜……”
类子默又发来一堆猫猫狗狗兽兽大哭表情包。
“雌父去书房时路过我的房间,看到门缝裏有光透出来,于是知道了我熬夜到凌晨打游戏,然后他撸起袖子把我拎出来揍了一顿。
呜呜呜,江哥,我好倒霉。”
系统:【也许你江哥就是你倒霉的源头。】
又呜呜呜了一会,类子默才想起来问江凌的目的地。
“江哥,你离开首都星要去哪裏呀?”
江凌的回覆很简短:“m44星。”
“我靠,你和尤利西斯殿下一起哇。”
江凌乘坐的是普通的公共星际飞船,速度比尤利西斯慢得多。
他从哈珀港起飞,哈珀港熙熙攘攘,起落的飞船火箭像繁星一样密麻。随着离首都星越来越远,沿途星球由发达逐渐变得寥落。
几个动荡的空间跃迁之后,江凌终于晕头慌脑地到达了m44星唯一的港口——白塔港。
白塔港对民用飞船的吞吐量不高,整一个星球才有几十架星际飞船起落。江凌也是好运才能正好赶上这趟由首都星出发的飞船,否则就要等到明天了。
然后,白塔港的工业飞船和运输火箭却很多,一百多座火箭发射臺上满满当当的火箭,火箭点火升空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还有火箭在臺下等待。它们载着提纯过后的矿石飞往帝国各地。
飞船的舱门开启,舷梯下降。江凌刚走出舱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沙尘。
“呸呸呸。”很多未做准备的虫子直接吃了一嘴沙子。
因为在帝国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了,为了不在路上被别虫认出来,江凌此次戴着口罩和墨镜出行,这才避免了堂堂bking在大庭广众下不顾仪态地“呸呸呸”吐沙子这一惨痛事件。
从恒星角度来看,m44星应该算是傍晚。然而,它的中午和傍晚没有什么分别。
天空是浑浊的昏黄色,像是被放到泥水裏涮了一遍,视线中,恒星与蒙蒙的天空融为一体,轮廓不甚分明。
空气中飘着肉眼可见的粉尘颗粒,密度高到几乎凝为实体,灰蒙蒙地蔓彻每一处缝隙。没有一丝风的流动,环境迟滞闷热。
不少刚到m44星的虫子们因为恶劣的环境开始咳嗽起来。
来往的车辆即便原来是鲜亮的颜色,在环境中也显得臟兮兮的。行虫衣着朴素、神情麻木,浑黄的眼睛裏没有半点对生活的希望。
整个m44星像个被盖在封闭罩子裏的星球。
江凌的社会经验相对较少,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在此之前,江凌都没有接触这种环境。
更要命的是,m44星信号很差。
别说是打视频了,就连一句简单的文字信息也发不出去。
江凌五分钟前给尤利西斯发了一条“你的坐标发给我。”现在消息前面的灰色小圆圈还在打转。
系统:【变了变了。】
江凌:“变成绿色了?”
系统:【不是,变红了,信息发送失败,你再发一次吧。】
江凌:……
特殊道具“走二仙桥,到成华大道”也不好用了,展示出来的箭头一会指左,一会指右,一会又指下,宛若发癫。
江凌:不是,你指左指右我都可以接受,你指下是什么意思?尤利西斯难不成还能跑到地下去?
系统:【可能你俩距离太远了,尤利西斯又一直在移动,再加上你让它指示的不是一个具体的地点,所以它才有这幅反应。】
江凌:“你们公司这道具还挺智能。”
尤利西斯和江凌视频时估计使用了信号增强器或者通过其他星球基站转接,所以没有受m44星差信号的影响。
江凌没有这些设备,他应该需要先接入m44星内网,然后才能给尤利西斯发消息。
刚才他瞄了几眼,註意到m44星的公共交通设施等同于没有。如果按照系统所说,他和尤利西斯相距远的话,他还需要租或者买一辆飞行器。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找个本地虫问问是最稳妥的做法。
港口外更显得破败不堪,到处都扬着粉尘,马路被路过的高吨位运输车压得坑坑洼洼,有的坑裏还积着臟水。
张力嘴裏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地蹲在马路牙子旁等候着客虫。
大货车路过,甩了他一脸灰尘,张力“呸呸呸”往地下吐了几口口水,用脚尖碾了碾:“他雌的,晦气。”
相比于往年,最近的生意不怎么好啊。
游客不必说了,没有哪个想不开的游客会跑到这个烂怂垃圾星来旅游吧。可就连以前常来的煤商、矿老板最近也来得少了,怎么滴,这破星球连煤矿都不产啦?
他的眼睛紧紧地港口出口,力求做到不放过每一个潜在的顾客。
张力虽然虫没多少本事,只能找点小生意做,但他有一双会看虫的眼睛。
比如说,这只雌虫脸上罩了一块布,连手裏提着的装行李的袋子都是街角便利店免费送的塑料袋,这就说明他大概率是本地虫,穷鬼。
这只雌虫身边跟着两个小孩,手裏提着的除了行礼外还有礼品,对此地既不陌生又不太熟悉的,这类是回家探亲的雌虫,勉强。
这只雌虫身上的肉软塌无力,手裏挎着个公文包,眼神中有精光,这是来m44星做生意的小老板,张力的大客户,有钱。
往常见到这类虫,张力肯定就撒蹄子咧着嘴冲上去了,这次他却没有,因为他物色到了一个更好的客户,好到他喜笑颜开。
这只刚走出港口的雌虫拧着眉,口罩和墨镜也遮挡不住他白凈的面皮。
他个头高挑,身材匀称,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身上穿的衣服不知道哪种布料,在臟污的环境中保持着一尘不染,衣服上的暗纹闪着细光,张力觉得他只在出现在电视上的那些领导们身上看到过这类布料,手中空空如也,一件行李也没拿。
这类是哪家脑子有病的少爷,冤大头。
张力:少爷,老奴来了。
江凌刚走出港口大门,便看到一个满眼放光、形容粗糙的壮年雌虫朝他跑来,好像他是一块肥美的五花肉似的。
江凌:什么情况?
雌虫奔到他身前停住了,搓着手讪笑着问:“少、阁下,坐不坐车?”
江凌:哦,原来是揽客的出租车司机。
“阁下,坐我的车吧,我保证快速安全地给您送到目的地。”
“什么,您还没有目的地。那我可以给您推荐几个,比如峡谷,矿坑,呃,还有矿坑。”
江凌还在迟疑,这么热情,总感觉没好事。
他往周围走了段距离,想看看有没有别的车了。
雌虫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游说:“我们这片地,就属我车技最好、收费最低了。
而且阁下,您要是不想去矿坑,我还可以给您推荐别的去处。您是不是还没有订好旅馆啊,这都这个点了,等您找到再订好旅馆都该大半夜了,我可以给您推荐几个,直接把您拉到旅馆裏。”
他亲热地凑过来,见没有行李可拎,于是便想扶着江凌的手臂。
江凌敏锐地闪开。
张力心裏给这只冤大头加了个定语:身手好的冤大头。
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有别的什么交通工具了,江凌站住。
张力差点一头攮在身手好的冤大头的背上。
江凌转身,看着比他低半头的壮年雌虫,问:“你能把我直接送到旅馆裏?”
“当然能。”张力拍着胸脯保证。
“这边有能开通内网的店吗?”
“有有有,但是很远吶,按照我的车的速度,得明天早上才能到吧。”
江凌怀疑:“你什么车?”再远也不至于要跑一整个晚上吧。
张力:“敞篷车啊。”
江凌:哦,看来那店确实挺远的。
江凌:“怎么收费?”
张力比出三根手指:“一口价,带你到旅馆、帮你订房间,然后跟你讲店的地址。”
江凌跟系统交流:“订宾馆加车费。三千还可以吧?”
系统:【嗯,我觉得行。】
张力:“童叟无欺,三百块。”
系统:【可太行了。】
江凌:“可以。”
他看了看周围,没看见有什么适合的交通工具,于是问雌虫:“你的车呢?”
“我的车在那边瓦房后面。”雌虫一手遮住嘴,偷摸凑过来,小声说:“你懂的,这裏不让乱停车、乱揽客。”
江凌:不,我不懂。
江凌跟着雌虫走到瓦房后面,雌虫没骗他,那裏确实有一辆盖着蓝布的疑似交通工具。
雌虫将蓝布一扯,双手张开,给江凌展示他的敞篷交通工具——
一辆拖拉机。
江凌:m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