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那尸骸上留下了什么？”
无头僧知道自己在怼人上面不是聂星杰的对手，想到他的力量，故意转移话题。
此前，在商人顺利越过黄风岭，两人的对赌结束后，尸骸转身进入风沙中。
他留意到聂星杰为尸骸施加了一道法术。
“帮他回生的东西。”
那尸骸虽然已经身死，但仍留有一点灵光。
就是这点灵光，让他没有被妖性更改，变成风沙中吃人的怪物。
这点灵光，是难得的，人性的光辉。
于是聂星杰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气机和育养术。
气机可以帮助他不受其他强大妖邪的控制，护得他的安全。
育养术可以慢慢恢复他的肉体，养育他的三魂七魄。
这样，他就不需要重走六道轮回，也能重活一世。
知道枉死城阴差的所作所为后，聂星杰总觉得现在的六道轮回对于普通人并不是好去处。
在金仙之后，聂星杰随时可以感悟大道。
只要不是那些复杂强大的大神通、仙诀。
三界六道间万千法术，他只要心念一动，便能自然领悟。
这育养术便是他如此习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无头僧隐约在聂星杰身上看到了大气运、大功德，这证明对方是心怀天下之人。
就是嘴贱了些。
“施主师从何处，修炼的是何种法诀？”
无头僧总觉得聂星杰群修的法诀不简单。
聂星杰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想学啊？我教你啊。”
“你教我？”无头僧听到聂星杰的话都愣了一下。
对方不是这么大方的人啊？
“当然了。”聂星杰很自来熟道。
“只要你把三藏真经和丈六金身告诉我，我肯定教你！”
三藏真经，乃是佛祖之经。
其中，《法》一藏，谈天；《论》一藏，说地；《经》一藏，度鬼。
三藏共计三十五部，该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乃是修真之经，正善之门。
西游中，唐僧一行人取经，取的就是这三藏真经。
当然，最后他们在阿傩、伽叶的刁难下，只取得一藏之数，五千零四十八卷真经。
而丈六金身，乃是如来佛祖成道之大神通。
也是在大雪山上练成丈六金身后，他才逐渐取代了过去佛燃灯，成了灵山之主。
无头僧听到聂星杰“无理取闹”的要求，懒得理他。
三藏真经他倒是看过一些。
但他要是有丈六金身的话，哪里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丈六金身，能变能化，无大无不大，无通无不通，号作无人师。
不过聂星杰的来历神秘，金仙修为。
还能看到那商人的未来，或许能影响些许局势……
于是无头僧半是自嘲，半是有意道：
“我要是会丈六金身，现在灵山上掌权的，可就不一定是那位。”
聂星杰像是没有听出他话里面的意思，直接笑问道：
“哪位？”
无头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三弦唱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莲台高坐供奉了。
漫天神佛今何在，世人心中常驻了！”
聂星杰停下脚步，看了看无头僧。
想给我挖坑？
现在灵山掌权的人是坐在莲台上的人？
“是不是观音菩萨？”
聂星杰依旧是打直球，也不去猜，直接问道。
见无头僧不回答，他又接着道：
“应该不是，观音虽然厉害，但文殊和普贤都在，她不太可能号令灵山上下。”
还刚说完，聂星杰就感觉到了从灵山上投来一道目光。
与此同时，被窥探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这次毫不在意，仅仅屏蔽了自身气息和面貌。
无头僧就在自己身边呢，自己怕什么！
果不其然，那目光一闪而过，没有过多停留。
“灵山现在的掌权人这么看来看去的，就不怕激起三界的公愤？”
聂星杰又故意打趣无头僧。
两人现在已经走到了黄风岭下的小镇中。
今天，正好是每半月一次的大集，无头僧看着商人消失在人流中。
身边人来人往，有着黄风岭上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听到聂星杰的话，他依旧无言。
西行后，观音立了大功。
但还不够资格在佛祖无法抽身的时候暂领灵山。
至于巡视三界之事……
“倒是我想岔了。”聂星杰已经反应了过来。
“其实不只是他这样做，不管灵山上坐着的是哪位，巡视三界都是灵山会做的事。”
“只不过此时那位做不到像佛祖一样，佛眼之下，三界大小之事无所遁形。
被看到的人不可思，不可忆，根本不知道被人窥探过。”
“我说得对吗？”聂星杰又反问道。
“佛眼，乃五眼神通之最，五眼者，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而佛眼就是佛，而佛就是佛眼。”
无头僧变相回答了聂星杰的问题。
但这让聂星杰有了新的疑问。
“过去燃灯佛和未来弥勒佛为什么不站出来统领灵山上下？”
“反而让一个只有法眼的人来暂领灵山？”
无头僧想了想，答道：“不可说，佛不可测。”
听到他这样回答，聂星杰撞了撞他的肩膀，故意笑道：
“我有一个计划，不如我们联手，打上灵山，你去坐那个位置？”
“到时候，你开个后门，方便我拿点东西就行了。”
“我？”
无头僧失笑：“你觉得我能坐上那个位置？”
他是想成佛，但可没想过能坐上灵山之主的宝座。
聂星杰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怂恿道：
“试试喽，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无头僧还是笑：“你一个小小金仙说想和我联手打上灵山？”
聂星杰很认真的样子：“是啊，要是你不想的话，我就换其他人了。”
“我不可能登上那个宝座的。”
无头僧让聂星杰看他的腿，道：“我不是人。”
黑神话悟空中，灵吉菩萨的下半身，特别是腿，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而灵吉菩萨并不是现实佛教中的人物。
只有在西游记中，他才是四大菩萨之一。
有人猜测，他是大势至菩萨。
还有人根据游戏中灵吉菩萨的鸟腿，推断他可能源自佛教中的“孔雀大明王菩萨”。
聂星杰反问他：“还是众生自有根器，持优劣为次第，可乱来不得？”
“对。”
无头僧的回答简单却又深刻。
“你相信？”
“相信。”
“谁告诉你的？”
“我佛。”
“哈！”聂星杰嗤笑。
他摇了摇头，不再和无头僧争论这个问题。
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挑了一个人少的方向，他又问道：
“六耳猕猴是什么情况？”
“不能说。”
聂星杰闻言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不能说，那就还是和灵山脱不了干系。
只有灵山的事，无头僧才会不能说。
他又问道：“你想让齐天大圣孙悟空复生？”
“三界中绝大多数人都希望那只猴子复生。”
无头僧道：“这是大势。”
只不过有些人是希望那个戴着金箍的齐天大圣复活，可以拥有一个听话的，成了佛的大罗狗。
有的人则是想要利用孙悟空打破三界规矩，攫取利益。
恐怕只有唐玄奘、猪八戒等寥寥几人，真心希望大圣归来。
聂星杰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区别，他也继续问下去，又主动说起了其他的：
“圣僧呢？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聊聊？”
好不容易有个愿意说话的菩萨在身边，他当然想多套一些信息。
但这次无头僧什么都不肯说了。
甚至就连一句话也没有。
此时的圣僧对于灵山上下来说，都是禁忌的话题。
他想要做的事，太过于惊世骇俗。
在有些人眼中，圣僧是大魔。
以至于，佛祖都要亲手降魔。
聂星杰叹气摇头，一副你不够哥们的样子。
“哎，我还以为咱们关系够好，你能给我透露些内幕消息呢。”
“我和你可没什么关系。”
“那你还跟来？”
“我下山走走不行吗？”
“呵呵。”
聂星杰脸上是你看看自己相不相信刚才说的话的表情。
他道：“说真的，大家都想复活孙悟空，你再帮帮忙。”
“帮什么？”
“过段时间我可能会遇到一些对手，出手帮我一次呗。”
“没空。”
无头僧直接打断了聂星杰接下来的话。
他已经看出来了，说不过聂星杰，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他说。
他指着两人不远处的一家长生店道：
“那里面有一个孤魂，施主要渡否？”
那是镇上的长生店，是十里八乡唯一卖寿材的地方。
棺材铺，雅称“寿枋店”或“长生店”。
对于无头僧，也就是灵吉菩萨，聂星杰本来也是抱着有事没事打两杆枣的想法。
听到对方拒绝，他自然也不恼。
他望向那长生店，看到了正在店内闲坐的老板和一个刚进到店里的汉子。
汉子周身尪羸，头上包着残旧挡风的纱布，一副乞丐模样。
“你想渡他？”聂星杰猜到无头僧的想法，反问道。
“然也。”
聂星杰高深莫测道：“那就再等等。”
只见在长生店内，老板起身要赶那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