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自己和林燮大哥一样。
记得景琰小时候常常和林殊一起玩闹,形影不离。
景琰第一次握着木剑时,用稚气的声音认真的说会保护小殊的时候,萧选仿佛看到了那个面对猛兽时曾经拔剑站在林燮身边的自己。
他就对林燮说,咱们终有一天要老的,老到不能庇佑他们的时候,就要他们互相扶持着活下去了。
站在林燮只是一笑,有七殿下在身边,小殊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萧选知道他为何笑。
因为自己终究是负了林燮,负了言阙,为君为友,辜负他们的期待和付出,他因为他们的襄助才得到现在这个地位,自己坐拥天下,却变成了个欠了还不起的债的穷人。
昔年的抱负和承诺言犹在耳,言阙和林燮都守着他们的不变,可自己却已经变得不覆当年。
林燮怎么可能不恨,怎么可能不反,所以他才拥兵自重,所以他才拥护祁王,所以他才勾结大渝——!
大渝……
梦中的一切都随着这两个字开始崩塌。
一张张面孔开始在眼前飞速的闪过。
莅阳跪在金殿之上,双手捧着一封手书扬声而诉,“十三年前,谢玉与夏江串谋,诬告赤焰军主帅林燮谋反,并诬告赤焰军谋逆是由祁王主使,使祁王和林帅身受不白之冤,满门被灭。”
字字声如蒲牢,震得梦中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萧选发现自己站在武英殿中,殿中景琰一袭红衣,挡在苏哲前面。
他的胸前抵着一把剑。
萧选慢慢的低头,看到剑柄握在自己的手中。
铛的一声,剑落在了地上。
他指着苏哲,声嘶力竭,“你就是那覆活的乱臣贼子!原来你就是——!”
是他帮着景琰登上了太子之位。
原来他一直都在景琰身边。
萧选从梦中慢慢睁开了眼睛,口中喃喃地念着几个名字。
晋阳。
乐瑶。
赤焰。
林燮。
景禹。
每念一个,他浑浊的眼中就清明一分。
原来那些未出现在他梦中的人,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直到他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林殊。
一旁伺候的高湛听到声音,走近床边来俯下身轻声道,“陛下。”
“高湛,叫太子过来。”
高湛迟疑了一下,“陛下,眼下军情紧急,太子在东宫日日处理军务,只怕……”
“你去问他……还记得朕寿宴那日,与他有一局未下完的棋么。”见高湛似有疑惑,梁帝努力的撑起身子,“你只管去问就是了。给朕换身衣服……朕不能这副样子见他。”
————
景琰走进养居殿的时候,穿着龙袍的梁帝正靠坐在床上,身边放着一个棋盘。
“说好祝寿宴会之后下完的,”梁帝一个一个的摆着棋子,时而犹疑一下,“结果当日朕回宫就摔了棋盘……还记得白子怎么摆的么。”
“太久了,不记得了。”
“……也对。”梁帝也便放弃了,把棋子随意掷回棋盒裏,招招手,示意景琰走近些坐在床边。
景琰搬走了床边的棋盘,站在梁帝床边,任由梁帝瞇着眼睛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仔细的打量他。
“朕怎么没早一些好好看你的眼睛呢?”梁帝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坐过龙椅的人,眼睛是和他人不同的,朕早该看出来的,从淇水那年开始……不,更早,也许就是梅岭那年,对吧?”
“若是朕早些年想起来,你也就不用费这些功夫了。”皇帝讥诮地看着他,“朕自会杀了夏江和谢玉那些小人。”
“你也会杀了林帅和小殊,还有一切曾经在上一世悖逆过你的人。”景琰平静地说,“我和母妃,也难逃一死。”
“……”梁帝沈默了良久,点点头,“不错,你说得对,朕若能早几年想起来,断不会容下你。”
“梅长苏当年对朕说,说朕不懂景禹,更不懂你……朕真想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