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糕点的飞流抱着一堆铠甲气鼓鼓的跑过来,“穿不了!”
景琰转过身抖开一看,回答道,“这是我的铠甲,你自然穿不了。”
“……”
“你还小,再过十年,你会长得比蔺晨还高。”他比划了一下记忆中的飞流二十岁时的模样,“大概这样高。”
飞流很着急的比划,指着门外还在匆匆准备的仆从,“衣服!”
景琰楞了一下才明白,原来飞流不是帮他准备行装,“你要跟我上战场?”
飞流重重点头,“恩!”
“你不能跟我去。”
“不行!”飞流着急的抓着景琰的手,“蔺晨哥哥,不行!”
飞流还想说话,却被景琰抢先了一步说,“而且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帮我做。”
“这卷《翔地记》蔺晨早就向我讨要了,拖了这么多年都没给他。你交给他,他若不带你去,你就找林殊哥哥,让他陪你去看……那些他走过的山河,我想你和他都会喜欢。”
“不要说了!”在一旁静贵妃看到飞流点点头接过书的瞬间,强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哭着上前一把将书扔在地上,死死地拽住了景琰的手,多年的隐忍在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声音哭了起来。
她知道她的孩子要走了。
交代好一切不放心的事,他就不会回来了。
此刻她再也无法隐忍,所有的智计和冷静都崩溃在身为母亲的哀痛和恐惧之中。
“景琰……我知道此刻要你保证,保证会活着回来……只是在逼你承诺一件由不得自己的事……”
“可我还是请你千万要珍重自身,母亲只求你活着回来,亲手完成你自己未竟的事。等到到时候,天涯海角,我们母子一同去就是了,你听到了吗??”
而这次她无论如何哀切,景琰就只是跪着。
从小时起,他就不会欺骗自己。
因为做不出承诺,所以他只能不说。
末了,在跪别母妃之后,景琰道,“还有一事,请母亲转告小殊,他要的珍珠……我一直请蔺晨代为保管着。”
“那颗珍珠……交给他的人该是十九岁的萧景琰,不是我。”
——待续——
“以后大梁的皇帝,可不能每次送他的将军出征前,都来靖王府的院子裏坐着喝一夜的酒。”
这句话是林殊和景琰告别的话。从此他们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景琰是君,林殊为臣。
但他也给了景琰承诺,他会和赤焰军一同守护大梁的国土和他的帝王。
ps:我也是偶然发现的,琰字裏有火人两个字(其实景字裏连小都有),殊字裏有水牛两个字。不知道原作者是不是故意为之的w。
[琅琊榜]一世真【四十】(殊琰)
萧选并不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多疑而警惕的性格让他即使在病榻之上仍能在宫人与往日有些微不同的举止和神色中闻出了一些不安的味道来。
静贵妃今天也没来,只是派人送了药和药膳过来,梁帝勉强地喝了药,又喝了口汤水,就疲倦地躺回床上了。
昏睡的时间越发多了起来,醒着的时候,也只是无尽的疲惫,比从前和林燮大哥还有言阙在猎场上打了一整天的猎还要困倦。
萧选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好在昏睡并不无趣,原先混乱又模糊的梦境逐渐清晰起来,他可以看清楚梦中每一个人的脸孔。
他又见到了他想见的人,见到了景桓,见到了景宣。
还有承庭,可他不知为何是一副仆役的打扮,穿得灰扑扑的,跟在蒙挚的身后,脸上也没有平时的笑,怯怯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警惕。
忽然这个孩子的目光落在了席间的一处,原本黯淡的眼睛顿时一亮,虽然他低着头,但萧选还是看清楚了。
曾经年幼的景禹看到自己,也是这样的目光。
是孩子看父亲的眼神,崇敬中带着满心的依赖。
萧选顺着承庭的目光找了过去,他以为会找到从不曾在自己梦中出现的景禹。
可他看到的是景琰。
这是萧选第一次在梦中看到景琰,他穿着一身郡王的衣服,脸上没有一点笑意,端起杯子的手上还能依稀看到些持枪纵马的军人会留下的痕迹。
他坐在那裏,明明是热闹的酒宴,却仿佛没有人看得到他,而他似乎也习惯了,独自饮酒。
苏哲就在他不远的地方坐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中明明尽是算计和恨意,可当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景琰身上时,却在一瞬间多了一丝明显的暖意和温和。
萧选放了心,原来景琰在,他不是苏哲,不是那个乱臣贼子。
可奇怪了,林殊呢?
那个无论做什么都会和林殊一起的景琰,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对了,林殊是副统领,这么些年来,和景琰早就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