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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琰下意识的把手指缩回袖子裏,仿佛被那枪缨烫到一样。
那一日他酒醉转醒之后,看到本应该一室狼藉的屋子被整理得十分干凈,连自己也穿着裏衣躺在床上,不由奇怪。
直至看到自己手裏攥着那把退还给林殊的朱红铁弓,才晓得林殊来过。
他醉得厉害,完全不知道林殊是何时来的,又是为了什么把这把弓还了回来。
他完全不记得那日自己说了什么。把飞流叫进来问,飞流连连摇头说什么都没听到,才稍稍安下心来。
那把还回来的弓已经被重新修补过了,因为刻意避开了刻字的部分重新锻接,修补的部分显得凹凸不平,为了遮盖那块痕迹,林殊用红线一圈一圈细密的缠绕了起来。
再后来在宫中偶尔遇到林殊,从他飞扬纵意的神采裏看不出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景琰松了口气,这样很好。
他现在走的是一条已经知道结果的路,从此之后每前行一步,铲除一个阻碍,他距离自己的结局就又近了一步。
这条路不能有人陪着他走完。
尤其不能是林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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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用手搓了搓刚才缠住了景琰手指的枪缨,仿佛这样像是捏着景琰的手一样。
那天晚上景琰与自己说了那句话之后就昏昏沈沈的睡了,独留着自己握着他的手陪了整个晚上。
趁着他没醒,自己回府去拿来了那把弓,放在他身边。
铁弓冰冷,塞在景琰手中的时候他略有些醒了,看了一眼手中的弓便牢牢的攥住再不肯放开了,口中嘟囔着说这弓是我的。
又说,小殊,我喜欢你。
“……我知道。”林殊低头在景琰闭着的眼睛上亲了一下,“所以以后我送你的东西,不准再扔了。”
[琅琊榜]一世真【三十二】(殊琰)
庆国公的案子送到梁帝跟前之后,梁帝并未让景琰主审,而是交给了宁王。
誉王从中百般作梗,刑部交上来的卷宗时有错漏,连提审的证人也不明不白的死了两个,吓得其他几个缄口不言,案子审了三个月,罪状还迟迟定不下来,最后梁帝大怒,将刑部官吏叫来一顿责骂,才算勉强有了结果。
最后不过是缴了银钱罚了俸禄收回了吞并的田产就做罢了。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梁帝恼怒地看着跪在面前面色惨白的宁王,嘆了口气,让他退下了。
他明白,并非景亭无心办好这份差事,实在是誉王掣肘让他无从抗衡。
他有那么多的儿子,可当得上太子之位的,实在太少了。
萧景禹是他断然不会考虑的人选。
景宣庸碌贪财,景亭胆小怯懦,景桓,原本也是他疼爱的,可庆国公一事看来,他实在太不懂事……这些还都是小事,主要是他的身份,几年前滑族的事情让人心存芥蒂。
剩下的,便只有景琰了。
这个儿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有军功也有政绩,做事果决思虑周全,和官吏的交往也还算有分寸,从没有越了本分的事。
还有一点,他没有兵权。
几年前他打算让景琰多与林殊亲近,以此削弱赤焰军与景禹的势力,但时移世易,景禹和赤焰军现在都构不成威胁了,景琰作为一枝独秀的受宠皇子,若还有林殊这样的禁军副统领支持襄助,只怕是个隐患。
好在林殊现在与景琰几乎如同陌路,两人见面几乎都不打招呼,更没有私下的往来,林殊每年生辰的时候,靖王府只是依照惯例送一份例礼,连人都不到了。
梁帝手中有完全效忠于自己的悬镜司和禁军,就算他日景琰是太子,也可以完全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打定主意之后,梁帝立储前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准备迎回静妃,而是给誉王选了一块封地。
与此同时,刑部主事蔡荃与沈追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