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誉王都尽力拉拢,林殊却一直保持着中立,专心扶助梁帝。
不过几乎可以肯定,他无论最后会倒向谁,都不会是萧景琰。
这一年来,林殊虽不至于阻挠靖王,却也从没在他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包括推行马政的时候,兵部裏有一批祁王的旧臣与林殊私交都不错,若林殊相劝,想必靖王推行马政会顺利得多。
得不到林殊的支持对于一个皇子来说确实可惜,可对于夏江来说,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林殊性子同祁王是一路的,无论他将来是否会知晓当年梅岭构陷的事情,自己与他都必然水火不容。
若靖王不与林家祁王为伍,或许自己确实可以和他谈谈这笔生意。
既然要做生意,那么自己也应该切实的拿出一些诚意来。
夏江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手中的那张图上。
图上是一处宅院,画的正是祁王在泰州府邸。
只要林家还在,祁王就还是威胁。
若用祁王一家的性命作为见面礼,或许靖王殿下会相信自己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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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港口的一声巨响,惊醒了金陵一城人的好梦。
梁帝赤着脚从龙榻上爬下来,得知从南方各州县送来的好几船自己寿辰的贺礼,包括一个浑然天成的寿字石雕都在这一声中被炸得粉碎,不由得大怒,连夜令人彻查。
“逆子!”梁帝大骂,然后连声的可惜着自己的寿礼。
誉王也觉得可惜。
本来他的人可以趁着黑火运送入私炮房之后再引燃的,那周围都是民宅,若是一炸肯定是民怨载道,迫于民怨,梁帝也会罚得更重才对。
却不想这批船进了港之后就被户部扣留住不许上岸了,说是皇上的寿辰贺礼已经到了,要优先查验贺礼。眼见户部的沈追奉着靖王命令真的带着人一条船一条船的查验过去,誉王怕万一查到这件事终究并未酿成大祸,梁帝并不会十分上心,才不得已命人提早将船上的黑火引燃。
虽然没炸死人也就没有了民怨,但炸了许多贺礼和码头一众货物,也算是惹了众怒了。
查的结果是献王的一艘运送蜜桔等水果的船发生了爆炸,再查下去,就查到了京郊刚刚建起来还未过两年的一座私炮房与献王有干系。梁帝责令献王闭府思过,犹是这样还觉得不足,降为两珠亲王,罚了俸禄,才算是勉强出了这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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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桃花开谢,又过了秋猎,淇水又结了冰,已经又过了一年了。
林殊穿着铠甲带人在宫中巡防,靴子的鹿皮是自己今秋秋猎时打到的,母亲亲手缝制好了,厚厚的靴底踩在刚下的雪上,一点也不冷。
这年秋猎是林殊拔了头筹,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看到景琰只猎了些兔子和野鸡一类的小物件——刀伤在胸口上,即使痊愈也要有好几年用不上力气开弓。
随着高湛拖长声音的退朝,武英殿的大门打开了。
誉王沈着脸独自一人从殿中走出来,现在是隆冬时节,誉王的脸上更是霜寒漫天,看见林殊便笑着快步走了过来,熟稔的拍拍他的肩膀闲话了几句。
林殊晓得誉王是为了庆国公圈地一案愁苦。
庆国公圈地,誉王是知道的,只是圈地之风由来已有几年,梁帝之前并未管束,却在此刻提出了要审要判,不得不说到这一年来几乎边境发生过的几次圈地的案子最后都扯到了领兵的将领身上,这是梁帝的一个忌讳,也让刚刚用私炮房打压了献王而得意不已的誉王焦头烂额。
庆国公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武将,不能不保。
他不能给夏江施压,就只能派人去拦截查案夏冬,但夏冬似乎得到一个梅姓江湖人的护佑,一路躲开了追杀。
誉王百般查访,得知此人就是琅琊榜上有名的梅长苏,只是此人行踪飘忽,莫说除掉,便是知道他容貌长相的人都寥寥无几。
面对如此一个摸不到踪迹的人物,就算是权势可以一手遮天也毫无办法,誉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冬护送着几个证人回到了金陵。
誉王与林殊似不经意的问起了梁帝近日的起居饮食,寻找着可以为庆国公开脱的些许机会。
林殊一面虚与委蛇,一面看着朝臣们畏畏缩缩的避着风雪走出武英殿的模样忍不住想,刚看到景琰来时穿的单薄,如今雪停了肯定要冷的。
想着的时候就看到了景琰,他穿的是七珠亲王的服制,只在身上加了一件披风,宽大的袖子起不到御寒的效果,指尖都冻得发红了。
林殊带着禁军走过正殿的时候,刚好与景琰走在一处。
两人依旧无话,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殊那把刀上挂着的枪缨擦过了景琰红红的指尖,缠绕着像是绕在上面的红丝——和如今重新放在靖王府中的那把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