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景睿经历了大变故,神色多了些稳重气度,举手投足间进退有度,而豫津虽然吵闹,但言语裏灵气逼人,因为担心郁郁寡欢的景睿,便跟在他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夏冬和聂锋相携而来,话说不到三句,便与林殊拼起酒来。
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客人裏和林燮熟识的多,也多是仰慕祁王的人,所以见到景琰时,谈话虽然恭敬却也十分疏离。
景琰倒不十分在意。
他来这裏只是想看看林殊,虽然晓得他是骑马回来的,伤势应该无碍,却仍然不放心。
如今看到三年不见的他笑着和夏冬饮酒,不禁也跟着放下心来。
他又想到那不过百字的战报,想着雪夜裏轻骑而出的林殊,手中的长枪在月下舞动如银龙,在敌人中呼啸往来,策马笑傲。
他想,这样意气风发的林殊是自己换来的。
值得的。
言豫津凑上来悄悄说,林殊哥哥,你不喜欢哪个告诉我,送给我得了。
林殊心不在焉地随手指了一个,那就这个吧。
豫津高高兴兴的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又吓得恭恭敬敬的放了回去。
谢绮好奇的凑过来,“豫津哥哥,怎么了?”
“那个礼物是靖王府送的。”
“靖王殿下……怎么了?”
“林殊哥哥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尤其尤其是靖王殿下送他的东西,以前我碰了靖王殿下送他的枪缨,他差点要把我挂在府门口去!这个东西我若是真的敢要,林殊哥哥会要了我的命!”
穆王府也在这一日送来了礼,林殊爱喝的茶喜欢的物件,也不管是不是贵重的,全都一件一件仔细码放好,满满的一箱子。
客人见晋阳公主眼裏都是笑意,有心思灵透的,便又把林殊和霓凰的婚事重提了起来。
晋阳公主便笑着说,“我不管别的,只是他这次回来我可不要他再走了,就留在金陵。这裏多热闹,你朋友也都在这儿。”
林殊只是笑着不说话,悄悄向着原本站在树下的景琰看过去,却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远处一声春雷。
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
客人们都慌不迭的到了厅堂裏躲雨。
豫津见谢绮为今日刚做好的衣裙弄湿了而气恼,就笑着安慰她,要知道这春天的雨都金贵得很,你就想着是金珠子掉到自己衣服上了。
景睿看着外面越发大起来的雨,有些忧色,“万事过犹不及,今年的雨太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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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本来是沐休,景琰却一早接到旨意进宫面圣。
到了书房,果然看到户部工部兵部的大臣都在,还有林殊也在。
“今年从立春起雨雪就没断过,雨水是丰沛了……可过犹不及啊。”梁帝翻着桌子上的奏章,“各地陆续都有凌汛灾情出来了,你们这次来为的也是此事吧。”
“听闻南方已有好几处出现了河水漫过河堤的事,不过未成大害。”户部尚书说道,“可赤羽营主将林殊在回京的路上路过淇水,发现那裏的河堤居然已经大半老旧。”
“林殊,可有此事?”
林殊上前一步道,“回禀陛下,那河堤如今已经有多处毁坏,只怕不用洪水,只这稍暖时候开冰时就会冲破河堤。”
梁帝听得皱眉,这淇水一带确实发过洪水,可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工部尚书上前一步道,“臣特意派人去查看了,堤坝确实腐朽不堪,下游又是千顷的良田,还住着几千户农家,若是开春冰融之后冰水决堤只怕要对农耕有影响,到了夏季雨水更多的时候更会冲毁房屋。”
“只是淇水一带屯田军人数不多,加上现在正是农忙时节,时间紧迫人手又不足。”
“那你们说,要怎么办。”
工部户部兵部便一起跪奏,要求调离现在金陵守军的半数帮助加紧修理河堤,这样至少赶得上在初夏之前修好,否则这一带的人便都有死于洪水的危险。
三个人似乎早就有了默契,调兵的部署,所用的钱款还有物资的筹备运输都一一细细说了。
梁帝似乎在认真听着,也不置可否。
末了,忽然问了一句,“景琰,你怎么看?”
“儿臣觉得不妥。”
林殊猛地转过头来惊讶的看着景琰。
“金陵的守军是为了防卫都城,尽是精锐。如今精锐尽出,若被有心人利用那整个都城便守不住了。”
梁帝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称讚了两句。
林殊忍不住与景琰争执了起来。
在他的记忆裏,景琰并不擅长争辩,与人说话时气不过便干脆不多做解释,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那时自己对他说,以后你说不过我来帮你说就是了,你心裏想什么我都知道。
眼前这个与自己针锋相对寸毫不让的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