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林殊口才绝佳心怀韬略,仍然欠缺一份岁月磨砺出来的稳重不惊。
更让他心寒的是,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为君上者都绝不能轻贱人命。
而眼前的萧景琰,只是为了附应皇上的想法就不顾近万人的性命。
这不是他认识的景琰。
怒到极处,林殊口不择言,“你将来要背上近万条性命安坐在这固若金汤的金陵城中吗!”
景琰非常清楚,梁帝绝不会允许军队远离金陵,眼下就算这些官吏跪穿了这裏的石砖,也挪不动一兵一卒。
他也记得,这一年的春季虽然多雨,但到了夏季骤然干旱下来,河道并未泛滥,故而淇水的堤坝大可以等到秋收之后再去修覆,且秋冬两季时间足够长,不必调用军队。
可面对林殊,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林殊。”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他们争吵的梁帝开了口,“你刚刚那句,是对亲王说的话吗。”
林殊一楞。
景琰也楞住了。
三个大臣看着刚才陈词激昂的林殊,看着他眼中的火一点点沈寂下来。
林殊对梁帝跪请罪道“臣失礼。”
梁帝摆手让他起来之后,只见林殊又转过身,对着景琰,直直跪了下去。
景琰浑身一抖,怔忡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林殊,仿佛回到了那个大雪天,密道裏那个被斩落在地的铃铛。
梅长苏脸色苍白的跪在自己面前。
【殿下……】
林殊说,“方才多有冒犯,请靖王殿下恕罪。”
景琰听着他平静地说话,觉得周身冰冷,嘴唇张了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梁帝阴沈着脸色挥了挥手,“这件事也不能缓办,户部先把所需钱款写奏章报上来,工部看看有什么缩短工期的法子。”
兵部尚书还要说话,却被梁帝一眼瞪了回去。
梁帝瞥了一眼一旁的林殊和景琰,重重嘆了口气,他虽然想要景琰帮他反对工部等人,却也不想他与林殊交恶,“今日太皇太后身体不适,你们两个回去前先去看看她老人家。”
——
太皇太后正在喝药,看到林殊和景琰进来,马上高兴地对他们招招手,“你们两个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一刻也分不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从前的形影不离,到现在的三年不见。
“小殊,你瘦了呀。”
“太奶奶……”
“景琰,景琰更瘦了……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太皇太后有些心疼得摸着两个孩子的脸,“快,快吃些点心。”
说着往两人的手裏一人放了一块榛子酥。
林殊楞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太皇太后,身边服侍的宫女也露出的难过的神色。
这太皇太后上了年纪,终究是禁不起病了,这一病竟然糊涂起来,有时连人都认不清了。
见林殊犹豫,太皇太后慈爱的问道,“小殊你怎么不吃?你不是最爱吃榛子酥的吗?”
林殊不忍说破,便忍着心裏难受,强笑着要把榛子酥往嘴裏送。
却被景琰一把夺了过来,“太奶奶,我也喜欢这个的。”
“景琰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欺负小殊,抢他点心吃。”太皇太后佯怒着在景琰的肩上拍了两下,“好好好,多少点心都有,都给你们吃,景琰啊,成亲了吗?”
“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了吗?”
景琰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那要尽快啊……啊,那他喜欢你吗。”老人家又笑瞇瞇的问道。
景琰也低头笑着回答,“他喜欢过的。”
——待续——
如文章裏说的,景琰助力并不多。
有人问过蔺晨蒙挚庭生怎么註意到景琰是转世的。
蒙挚是在喊出飞流之后看到景琰的表情才註意到的。
庭生要更早,真说确定是在景琰在他落水的时候喊出他的名字。
【这两点我写文时都提到了的。】
而蔺晨则是推测了,从景琰的很多行动都可以明白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