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从没想过宣之于口的秘密,前世它随着帝王的棺椁一同入葬,深深埋在黄土之下。
却不想林殊将它挖了出来。
摊开放在了阳光之下。
林殊的手贴在景琰瘦削的脊背上挡住了他的退路,“你知道许多我不知道的事,现在我也告诉你一件你一直不知道的事。”
他凑上前在景琰苍白的唇间轻而浅地亲了一下,看着景琰那如深潭静水的眼睛。
“早在十九岁之前,我就喜欢你。”
“这种感情不是剥一身皮肉换一个名字就能改的。”
“你觉得只有十九岁的萧景琰才能喜欢林殊,可你忘了正因为此刻的你,现在在你眼前的才能是我。”林殊抓着景琰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心跳声和暖热的体温一起传递到了景琰的指尖上。
心跳的声音稳而坚定,并非是身中奇毒的时疾时徐虚弱紊乱的声音。
而那只手却变成了苍白的颜色,也没有了握弓持刀会留下的茧子。
说着亲了亲他的眼睛。
嘴唇传过来的温度像是化开了结在眼中的那层冰,很多觉得已经过去的,早就疼得麻木的往事又再次翻到眼前来。
失去小殊,独自戍守边防时。
听到梅长苏战死后,独守大梁的那些日日夜夜。
折断朱红铁弓,收到兄长的那一纸白笺。
握住父皇的手的时候。
拜别母妃的时候。
竟然都渐渐疼了起来。
一时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在林殊面前竟然就像是忽然乍融的冰块,全都倾泻出来。
第一颗眼泪滚出来的时候,他把自己禁锢在上一世的坚冰就碎裂开了。
随着一滴滴落在林殊手上的眼泪,他感觉到自己胸口慢慢有了温度。
在此刻,他才真真切切的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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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换了聂锋去镇守,林殊便留在了琅琊阁。
蔺晨说他不是琅琊阁请来的客人亦不是病人,便派了几件事让他帮忙来顶替逗留时日的饭食茶水钱,林殊偶尔会下山,用自己的生面孔去处理一些江湖事。
多数时候,他还是留在阁中景琰的屋子裏陪他。
夏日琅琊阁上草木青翠,骤雨打在山谷裏树叶间的声音连成了绵密的一片。
连日的阴雨让景琰的伤处有些疼,林殊就陪景琰坐在屋檐下一边赏雨一边说话。
讲他在外戍守那几年时遇到的奇人趣事。
任何一件事,怪异的,离奇的,惊险的……经林殊的口说出来,都有别样的有趣和动人之处。
林殊讲到了江湖中的奇遇,讲到了自己偶然机会学到的几个剑阵。
景琰想起了庭生击败百裏奇的三人剑阵,便问道,不知两人是否能够施展。
林殊略沈吟片刻,剑阵中的道理是一样的,只是少了一人变化少些,说着找了纸笔,在纸上画了八卦图,两人就用手指一步步地在纸上演练着步法变化。
景琰错了一步,两人的手指就缠到了一起去。
林殊的手掌上有他握住梁帝匕首时留下的伤痕,景琰的手指上也留着坠崖时拼命握住尖石留下的伤。
扣在一起,便再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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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秋日,金陵传来消息,大梁皇帝的皇长子萧承庭被册立为太子。
据说此事是由静太妃提议,言侯上朝奏请的,景琰曾经位及东宫,如今新君即位不久回朝,若有心人借此利用靖王的身份兴风作浪,以皇上的立场就一定要有所对应否则无法服众。立太子既是安稳民心也是保全他。
景琰自是能够体会这份苦心,但他的神色裏,还有更多难掩的喜悦和欣慰。
敬告天地宗庙之后,皇帝去巡查了江左十四州的秋收。
回京时,天子特意换了寻常车驾只带了三两仆从绕路到琅琊山下,遥遥向上看了一眼。
他怎会不知道景琰不回金陵并非是他信中所述的游览江湖而是受了重伤。
小时候他受了伤,便会躲在林府裏,不敢回去让兄长和母亲看到。
如今仍是如此。
还好仍有林殊陪着他。
至于自己……知道世上最牵挂的亲人还在,就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
萧景禹永远记得他给景琰寄去的一纸白书。
为君他尚可以俯仰无愧,可作为兄长,他却对弟弟不好。
萧景禹在山下站了两个时辰几次犹豫之后仍然转身进了马车,眼见琅琊山逐渐隐入夜雾中。
马车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