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男人的顿感
这日顾雨程从外面回来,先是不由分说抱住意欢。
“几天不见而已,这么想我?”意欢意味深长道。
顾雨程松开她,抛了个媚眼,“接了个业务。”
“哪家的?”大到她高兴到忘乎所以。
“‘时恒’之前收购的‘悦澜榕’酒店,”顾雨程瞪大眼睛瞧她,“时总可是明确表明了,这单业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落到‘汝自安来’头上的。”
不同于她的兴高采烈,意欢面色顿时乌云密布。
“怎么了?你不高兴吗?”顾雨程奇怪问。
意欢问:“这单业务不接行么?”下一秒又了无生趣,自问自答:“我知道,不行。”
“为什么呀?”顾雨程好奇死了,按理说能跟这样的大企业合作,高兴还来不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意欢在工作上表现出抗拒的情绪。
“反正……”意欢含糊不清道:“这单业务我让卓明伽给你打下手。”
反正她是不要碰的了,既然公司已经接了这单业务,那么给出一个好的方案,实现双赢即可,她没想跟时家有什么利益或其他的牵扯,虽时凛说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但她可没有不要脸地去巴结他。
有钱不挣是傻子。
顾雨程更觉其中有猫腻,之前有好几个业务就是沾了时凛在万福宴会开了金口的光,那时时凛说自己太太与意欢交好,但若是单纯的交好,照顾一下生意也是正常嘛,意欢这次为何如此抗拒?
明悦问她,有没有收到杨志敏的电话。意欢对于时征的母亲,其实没多大印象,因为那几次见面,她们几乎没怎么交流过,在时征跟明悦口中,她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这点跟何欣倒是很像。
杨志敏邀请她和阿愉去半山别墅为时凛跟明悦的小儿子的庆祝生日。
明悦说肯定是因为怕要是我邀请的话,你不会答应的。其实杨志敏猜的没错,意欢确实前脚刚拒绝了明悦的邀请。
明悦:“他们已经期待见孙女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当然得请过来见一面。”
意欢对此只能回应,尊重孩子的想法。但她也很了解自己的女儿,有热闹不凑就不是何青羽了,更何况是她上次见过的玩伴,重要的是,能吃到生日蛋糕,简直不要太期待了。
阿愉每天都要问一遍什么时候去参加生日聚会啊。
意欢提前给幼儿园老师打招呼,因为她通知了时征,放学的时候就直接去接阿愉,她早上特意叮嘱过小家伙:“这回不许自己跑回来了。”
到了时间还是觉得不放心,打了电话给时征。
他一板一眼交代道:“接到小羽了,我们直接回半山别墅吃饭,没有外人你放心。”
这话一出,倒是弄得意欢尴尬了,说:“我没有不放心,我是怕老师不认得你,不把小孩交出来。”
时征低笑了声,“我跟老师打招呼前,小羽就喊我爸爸了,所以很顺利。”
意欢耳朵痒痒的,忙让他把手机给阿愉,她有几句话要说。
“妈妈。”阿愉兴致勃勃地嗓音传来。
“记得不能捣乱,还有好好吃饭少吃零食,知不知道?”意欢絮絮叨叨,不知为何她总有些紧张,怕阿愉在时家出乱子。
阿愉不厌其烦地回应妈妈,尽管这些道理她早就知道了,她可是礼貌小标兵啊。
“还有,早上妈妈跟你说的,还记得吗?”
阿愉朗声:“记得,不可以一个人跑回家,有事找明悦阿姨。”
意欢没想到她直接说出口,她可不是故意要让时征难堪,换了话题说:“要给哥哥的礼物有好好在书包裏吗?”
阿愉拉开书包拉链检查,确定礼物还在,“在的,妈妈。”
到达半山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虽然只有几步路,时征还是用羽绒服把阿愉包住然后抱起来。进屋后,裏面的人立马出来迎接,阿愉看着面前的众人,先是跟最熟悉的明悦打了招呼。
“明悦阿姨。”
然后按照妈妈嘱咐过的,一一跟面前的人物对应上:“爷爷奶奶好,叔叔好,哥哥们好。”
说完又去看身边的时征,像是询问是否正确。时征摸摸她的发顶,讚许地笑了笑。
阿愉把羽绒服脱下抱在怀裏,裏面是一身粉色打底衫,脸蛋因为刚才车内适宜的温度而红扑扑的,表情生动,水灵灵的大眼睛透出一股机灵劲儿,整个人粉粉嫩嫩,精雕细琢的洋娃娃般,瞬间把老人们的心都融化了。
更别提那一声奶声奶气的“爷爷奶奶”。杨志敏一改方才的木然,忙道:“回来啦,冷不冷?饿了没有?马上就能吃饭了。”
时衡国也招招手说:“赶紧进来,赶紧进来。”
阿愉被明悦牵着进去,她也不怕生,见到家裏两个保姆,年纪大的就喊奶奶好,年轻的就喊阿姨好,引得她爷爷奶奶更是欢喜,恨不得抱抱她亲吻她的小脸蛋。
在客厅阿愉见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阿姨,时明熙跟她说是小姑,她声音清脆明亮,乖乖地喊人,没收到回应也不在意,仰头对明悦说:“阿姨,我想先洗手。”
到家得第一件事就是洗手,她已经习惯了。
时佳见一个个殷勤的样子,轻蔑地勾起唇,小孩喊她,她也照样低头翻看手裏的杂志,不做回应。听到她说要去洗手,觉得小小年纪鸡毛做作得很,没准是她妈教她故意这么说的,好显得自己讲究,掩盖那股穷酸劲儿。
当初时征匆忙订婚,她人在国外念书,后来没等到自己回国,他们就闹掰了,自然也没见识到那个给她哥灌迷魂汤的女人,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原因,时征一路寡到快三十,她一直觉得他有情感障碍,虽然他表面上跟谁都聊得来,但其实除了一块长大的明悦,根本就没几个交心的朋友。外面都传他和项依然有一段,她也是这样想的,就算之前没谈过,那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但隔阂总能被时间冲淡,他们最终肯定会在一起的。哪料突然半路冒出一个程咬金,相识恋爱到订婚,就跟安了加速器,快到让众人不可思议、大跌眼镜。
吃饭时,大家也紧着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家伙,她犹如众星捧月,轻轻皱一下眉头,就让大人们紧张不已。吃一口,夸奖一下,宝贝到不行。
时征坐她旁边,往她碗裏夹什么就吃什么,不知挑食为何物,有想吃的菜,就戳戳时征,小声地让他帮忙夹。
时明熙被比自己还要小的妹妹,激起了胜负欲,平时连哄带骗都不愿碰一下的绿色蔬菜,如今三两口出完,虽然表情很是覆杂,就像被灌了一口苦药一样。
杨志敏看到阿愉吃得一脸满足,感觉自己也能吃多一碗饭了,温声问:“小羽喜欢吃什么菜啊,下次你再来奶奶让人给你做。”
“都很喜欢,妈妈说不能挑食,多吃青菜鸡蛋肉肉才能长高,变强壮。”阿愉脸蛋鼓鼓,认真地回答。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后,看向身边望着自己的爸爸,对他甜甜一笑。
时衡国越发觉得他的小孙女讨人喜爱,就像他的女儿,也是从小被当作掌上明珠,巴不得把全世界做好的给她。他还担心这几年意欢一个女人又带孩子又养家,会亏待到孩子,自从那些照片传来后,他认真考究没个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心一直痒痒的不得劲儿,每回见到逆子总要一番批评,为了孙女楞是把自己沈着冷静稳如泰山的形象丢得一干二凈。
见到孙女这般聪明机灵,看来这几年还是过得不错的,唯一不满的点就是他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地见到自己的孙女,这么一想,对儿子又是不满。
阿愉吃饭很认真所以速度也快,吃饱后也不乱跑,就坐在位置上观察大人们听他们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有时候盯着某个大人发呆,她从小就有这个饭后习惯,被发现后对人抿嘴一笑,像是羞赧。
时凛只有两个儿子,跟时佳年龄差也大,她出生时他已经上寄宿初中,所以对于小女孩的印象还停留在明悦的小时候。她记得明悦那时爱哭爱笑,是一个情绪十分外露的人,后来长大了,渐渐就隐蔽起来,他对于她这样的变化可惜又坦然地接受,毕竟人总是要长大的,长大就意味着不再像孩子那样,开心就笑,难过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