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商业街依旧没有沉寂下去的意思。
沈曦面无表情放下见底的焦糖玛奇朵，偏头，发现对面的少年不知何时低着头，不出意外是在看桌下的手机，那双纯粹如墨的眸子眯了眯。
一言不发伸出小手，放在对方面前的桌上摊开。
少年注意到这点，愣了下，抬头，“沈老师怎么了？”
“交出来。”少女注视他，冷声没有波动。
“呃，难道是在那边装作看风景，其实心里想要的是被我关注，稍微不看就不高兴了？”少年以试探的感觉观察那张冰冷小脸。
结果是倔强粉嫩的唇瓣紧闭，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
“这样的话直接承认不就好了，直白讲想要一晚上都被我关注，肯定会更可爱的。”少年自顾自点头。
睫毛轻颤了下，低垂眼帘深呼吸，“再敢在那边不交出来讲些洋洋得意的疯话，小魅魔也会生气。”
“错了。”少年一秒低头，把东西放到了她手里。
然而并不是手机，是个小巧的礼品袋。
轮到少女愣了下，小脸变得戒备，“这是什么？”
“那是什么表情，当然是圣诞礼物了。”少年摇头叹息，又仔细观察她，“想看直接拿去看不就好了，不用心里偷偷高兴还要紧绷绷的。”
“这里没人是你讲的那样。”不着痕迹别开脸，立刻把袋子拿了回去，打开低头看。
“这是什么？”少女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有一条长长的细线。
“女皇陛下不认识？这个叫手套，是地球人类用来给手部保暖的东西，中间那根绳子是挂在脖子上的，像这样。”少年干脆起身把东西挂在了她脖子上。
白色的连指毛绒手套，圆润的外形有种说不出的可爱气质，跟少女放在旁边的渔夫帽和围巾相得益彰。
沈曦左右看了看，尝试着把手套戴上动了动，发现尺码刚好。
“小朋友在外面要注意保暖才行，而且刚好很可爱。”少年看着她，以满意的感觉点头。
结果是少女昂起下巴，嗓音有种瓮声瓮气的感觉，说不上不高兴还是什么，“这里只有小魅魔，没有小朋友。”
像要证明什么，在桌底以象征性的感觉踢了下他，又立刻收回去，并拢双腿。
“都已经是小魅魔了还不是小朋友？”少年露出煞有介事的惊讶。
“闭嘴。”少女戴着手套，扭开脸不看他，神情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所以到底喜不喜欢？虽然不贵，好歹也是精心准备的。”少年好奇。
少女沉默一秒，转回来注视他，面无表情点了下脑袋，轻声，“喜欢，谢谢。”
“要是平时也这么坦率就好了。”少年咂吧了下嘴。
“要是程飞鱼平时也这么通人性就好了。”毫不示弱地瞪了下他。
“严格要求也算了，所以沈老师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虽然也无所谓就是了。”少年随口说。
“嘴硬才是算了，期待礼物倒也可以直接讲，不用在那边装模作样。”少女把手套摘下来抱在怀里，上半身稍微前倾，神情有种反将一军的感觉。
“沈老师，污蔑更是算了，我只是怕你没准备拿不出来尴尬啊？”少年无奈了。
“所以在程飞鱼眼里我就是这种人？那算了，还是不要给程飞鱼东西了。”一下子小脸变冷，上半身也退回去恢复端坐的状态。
“所以真的有礼物？”少年惊疑不定了，“沈老师，我只是记得你去年讲什么不过洋节，以为你肯定不会准备而已。”
“不好意思，对圣诞节没兴趣是事实。”撩了下头发，一脸冷漠瞥向楼下熙熙攘攘的商业街。
少年摩挲下巴，忽然饶有兴致，“明白了，也就是对我有兴趣？”
少女余光瞥了下他，眼神闪烁，继而若无其事轻点颔首，“是，真聪明，就是不知道在那边得意什么，难道是所谓的老鼠得志。”
少年沉默一秒，端起自己的奶茶喝了口，一本正经，“沈老师，重来一下，这不是你的台词。”
“没想到程飞鱼的花言巧语也就这种程度而已。”少女噗嗤一声笑了，看向他，小脸露出居高临下的鄙夷。
“沈老师，灵机一动想攻击我就算了，所以礼物到底是什么，既然准备了就快给我吧？”少年像她刚才一样把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摊开。
少女端坐着瞥了下他的脸，又把视线移向他的手，随后，一言不发伸出自己的小手，放上去，不动弹了。
“沈老师，该不会是想讲自己就是礼物？”少年以舒服的感觉叹了口气，“其实没准备，想到这种办法蒙混过关的感觉也很可爱。”
少女盯着他没说话，忽然嘴角微不可查抽搐了下，放在他掌心的小手动了动，让双方的指尖勾在一起，似乎可以透过微微湿润的温热肌肤，感受到彼此的脉搏。
某种不太清晰的氛围，在橙黄的灯光下弥漫开来。
“沈老师，这又是在哪学的招数？”少年迟疑。
“不是。”少女忽然换了个坐姿，前倾身子，一手保持和他勾在一起的状态，一手撑在桌上托下巴，桌下那双包裹透明布料的纤细修长存在，一条翘起来搭到另一条上，整个人多了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那就是自己想的？也很可爱了。”少年边点头边观察她。
那张精致小脸没有波动，让人猜不透想法。
“不是礼物，只是小魅魔的手而已。”少女托着下巴偏头俯瞰街道，语调轻描淡写。
那只和少年勾在一起的小手一动不动，不过由于是少年主动伸到她面前的状态，让她多了种掌控局面的感觉。
对面的少年看着她，陷入沉默，感觉自己中计了，尝试着把手往回抽。
结果是被那边牢牢钩住了。
“沈老师，什么意思？”少年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