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藏在暗处，继续观望提炼炉的情况，直到最后一个巫人囚犯被推进黑水，负责押送的看守才离开这个地方，守在旁边的工人也消失不见了。
整个空间寂静下来，只有庞大的机器伫立在原地，内部轰隆作响，像残存的灵魂在哀嚎。
“不管水银是不是直接从巫人体内提取的，总之和巫人有关，要直接献祭活着的巫人。”程飞思索着说。
“这就是她们指的真相。”沈曦黛眉微皱，轻吐了口气。
“所以教团现在优待巫人的政策其实是在……圈养巫人？”长崎明日奈也眉头微颦。
少年点头表示赞同，“差不多，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教团的力量就来自巫人，但教团伪装得很好，把历史全部篡改了，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就连教团自己人都不清楚，比如伊莎贝拉，恐怕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只会被当成异端言论清除掉。”
沈曦眯了眯眼睛，以不爽的冷声下令，“那程飞鱼现在就去解决教团。”
“我？”少年手指自己。
“教团有那么多人，还有圆桌骑士裁判骑士之类的，程飞同学一个人怎么想也打不过吧？”长崎明日奈一脸认真想了想。
“就是，女神大人，你怎么不派自己的无敌舰队出马，或者干脆亲自降下神罚？”少年附和。
“有那种东西第一个目标就是程飞鱼。”沈曦毫不客气踢了下他。
“所以现在怎么办呢？”长崎明日奈歪头。
“果然是回去找那两个巫人加入抵抗军吧？居然敢这样对待女神大人的同族，真得让教团知道我们星灵使徒的手段了。”少年撸起袖子。
沈曦轻点颔首，“走之前再多了解一点情况，程飞鱼试试能不能钻到提炼炉里面。”
“我觉得不能。”少年果断摇头，放下袖子。
“贪生怕死的老鼠，平时见到缝就要往里钻，现在又不敢了，快点去。”沈曦恨其不争地瞪他。
“哪有见到就往里钻，只想钻你们两个而已。”少年毫不心虚。
“诶？”长崎明日奈若有所感，一下子捂住脸，白嫩的双腿颤抖着紧紧并拢。
“垃圾，恶心话私底下讲讲也够了。”沈曦更恼火了，用力踢他。
当清冷少女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几道异样的闷响接连从脚下传来，让整个地面都震颤了片刻。
沈曦低头看，小脸变得疑惑。
“沈老师，可能真的钻不成了，我们得走了。”程飞手指旁边狭窄的窗口。
似乎是受到爆炸的影响，远处的某根管道拐弯处突然弹射出一根螺钉，随后成分不明的白雾从缝隙急促喷射出来，清晰的咝咝声让人不安。
……
伊莎贝拉搀扶着瓦尔特冲进值班室的时候，里面的裁判骑士还一脸茫然。
“我需要医生！还有……”
突如其来的爆炸打断了她的话语，建在平台上的值班室整体摇晃了下。
值班室的工人见状，慌慌忙忙跑了出去。
但很快，第二轮爆炸就发生了，一座高大的炉体炸裂开来，这次威力猛烈得多，滚滚浓烟在夜色中升腾起来。
急促的警铃和哨声从平台各处传来，四处都可以看到原本昏昏欲睡的值班工人在奔跑。
站在值班室的玻璃前，伊莎贝拉可以看到不远处最高大的那座建筑下方燃起了大火，并且悄然倾斜了几度。
接二连三的装置被连锁反应引爆，金属被扭曲的低沉悲鸣，清晰而缓慢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她眼前又浮现出那双纯粹的眸子，转头看了看被安置在椅子上已经停止呼吸的瓦尔特，意识到自己的副官最后的判断是正确的。
与此同时，在矿场外的地方。
脸上毛发浓密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站在黑暗中，望着腾起火光的提炼炉，戴上低调的黑色窄檐礼帽，转身离去了。
……
赶在提炼炉彻底被爆炸引发的大火吞没前，前来调查的三人撤离了。
“沈老师，我甚至怀疑这就是抵抗军干的。”程飞回望陷入混乱的矿场。
“诶，难道是艾琳和莉莉？”长崎明日奈愣了下。
“说不定。”少年点头。
“从她们上次说话的样子看，是很有这种可能。”长崎明日奈回忆了下。
“那现在就去找她们。”沈曦毫不犹豫。
“沈老师，不觉得已经到该睡觉的时间了吗？”少年一本正经。
“闭嘴，如果真的是她们干的，事发以后说不定要躲起来避风头，到时候程飞鱼难道自己钻到下水道去找抵抗军？”清冷少女踢他。
“沈老师，再怎么讲抵抗军也是你的信徒吧，怎么说得他们好像是。”
“叫你闭嘴，抓紧时间，这么想睡觉去学校也能睡。”毫不客气打断了他。
“唉网瘾少女，这种话都讲得出来，你到底记不记得你还是个淑女优等生啊？既然这样我要中午去社团活动室睡，你穿过膝袜给我膝枕。”少年神情一凛。
“恶心，晚上也别做梦！”
“那个，这种事完全可以找女朋友？女朋友的黑色过膝袜膝枕怎么样呢。”
“你也闭嘴，废物女朋友！”
在这样意义不明的对话中，三人离开了这片区域。
一段时间后，他们摸黑来到了艾琳和莉莉的住处，巫人聚居区狭窄的小巷里，空气相当安静，似乎可以听到附近房子里传出的呼噜声。
由长崎明日奈走上前，没敲门，背着手侧耳倾听了下屋内，回头朝程飞和沈曦轻声摇头，“没人。”
“沈老师，怎么办？只有下线睡觉了吧。”少年摊手。
“再等等，说不定会回来。”沈曦手捏下巴若有所思。
少年欲言又止。
“讲了让你明天去学校睡。”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瞪了下他并发动攻击。
“懂了，暗示我会有膝枕的意思。”少年点头表示了解。
结果是又被踢了。
不管怎么样，三人在巷子里等待起来。
安静的气氛持续了一段时间，就在清冷少女自己都逐渐小脸变得不耐烦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突兀响起。
一道慌乱的身影从拐角出现，慌慌忙忙朝三人小跑过来。
夜色中，银发的巫人少女第一时间似乎没发现三人，撞到脸上才一下子瞪大眼睛，下意识抽出了袖子里的凶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