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哥听到这里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回头看向老赵，老赵轻轻点头之后说到：“教授的意思是，你力气够了。”
“啊？”舟哥一愣：“那哪不够？”
“汴梁都让你拿下了，力气还不大啊？你力气再大，他们也骂。你越打，他们越有得骂，而且还妖魔化你，你最后充其量就是个朱温石虎之流，你看元朝就是没有把话语权拿下来，都没到百年就崩了。”老赵笑盈盈的说道：“所以舆论的高峰，你不占领别人就会占领。”
舟哥舔了舔嘴唇：“那我该怎么去搞呢，你们知道这有多难么。”
他说到这里，那可是满心的愁啊。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帮百姓心性好坏暂且不提，但认知和见识都不如小区里散养的边牧。
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一直持续到新中国初期都还存在的权不下乡问题，乡老、族群、大地主等等把持着最下一层的话语权。
他们这帮人闲时互相斗，但舟哥本质上就是在掀他们的根，所以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干舟哥……
“你想想，你在潞州干的那些事，跟历朝历代的节度使有什么不一样？”老头突然点了一下林舟。
舟哥思考了许久：“我……发工分？”
“对。”老头颇为满意地笑了起来，看舟哥也是有了一股子孺子可教的神态：“工分。”
“历朝历代之中，你的办法其实是独一份的，本质上你发的不是钱是组织，你用另外一种方式把他们这个阶层组织了起来，不然你的良家子不会给你卖命。”
“权不下乡，是因为朝廷只能把官派到县。而你的人，可以下到每一个村、每一个厂、每一个班组，我们有现成的例子摆在这，你直接照抄就行了。”
林舟挠了挠头，讪笑起来：“教授……您要不要把话说明白一点？我就是有点不太能突然大彻大悟。”
“哈哈……”老头仰头爽朗地笑：“其实很简单，你回去干三件事就好。第一件事就是开始专攻舆论方向，就像是大老美那样，想怎么煽动就怎么煽动，给大宋造个灯塔出来。第二就是努力地把资源摊开出去，什么是力量？工农是力量，团结他们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第三，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向外求索。”
“向外求索？”
“对，向外求索。你发现一个问题没有？为什么你收回汴梁、收回云州之后，并没有取得相应的名声和好感么？”
“对啊！”舟哥说到这里一拍大腿：“我都这么牛逼了，他们怎么就不认呢？”
“你看。”老头再次给林舟倒上了一杯茶：“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因为在他们的体系里，你收回的地盘是收到了你自己的口袋里，顶多是给了点皇帝的面子，分给了赵构一部分。他们是一点都没有，名捞不到名，利捞不到利，权捞不到权。所以你算什么？你不过就是把金蒙辽变成了金蒙辽林，你从他们的体系中独立出去了，那他们自然也就把你从集团之中剥离了出去。”
“所以我就向外求索？”
“对！”老头点头：“既然他们的核心诉求跟咱们的核心诉求是冲突的，那我们就忽略他们的诉求，开启一场不对称战争。他打他的，我打我的，以当前据点为核心，陆续把势力范围扩散至周边，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人扩大自身影响力，最终目标就是以他们的方式战胜他们，可能麻烦一点，但还是那句话，摒弃速胜论，坚持到底才是胜利。”
“哦……我明白了，说白了就我太着急了，一着急就容易把自己干成朱温？”
老赵在旁边笑着补充道：“还有黄巢。”
“心急的人多了去了，但都没有好下场。他们一开始也是秉持着杀光就好，可杀到最后……”老头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这其中你肯定会遇到很多质疑也会有很多看上去特别有道理的长篇大论，你一定要秉持住，不要被杂音影响，坚持正确的方向，绝对不会错。”
老头哈哈大笑：“试试看，大胆地干！”
“欸！点题了！”舟哥突然兴奋了起来：“大胆地干！”
“我要去上课了。”老头这会儿起身道：“以后还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有时候我毕竟也没有说太多的智慧和能力，终究还是要你们年轻人在实践中得到真理。”
“懂了。”舟哥起身鞠躬：“多谢大师了，总算把我这段时间的心结给解开了。”
“拙见而已，仅做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