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校园，舟哥坐在光影斑驳的树下，跟老赵俩人一人一个饭盒端在手里，一边吃一边相顾无言的看着人来人往的小路。
“你说这边晚上会不会双头人啊。”
老赵一愣：“什么叫双头人？”
“我以前上的那个野鸡大学，一到晚上就会在绿化带里刷新出双头人，四只脚两个身子连在一块的那种，前面的那个身子还会发出怪叫，如果有人冲它喊一嗓子，它就会使出影分身术，然后其中一个随机对人进行攻击。”
“欸！！！不要在中年人面前讲黄段子啊。”
舟哥啧了一声：“我没上过这么好的大学，猜测一下。”
“你要是闲着没事干，你就回那边去好吧。”老赵也是对面前这个宝贝是无可奈何了：“回去指点江山也好，谈恋爱也好，你在这我压力特别大。”
“我不着急，我打算请今天那个妹子吃顿饭当赔礼道歉。”舟哥拿起旁边的红牛吃了一口：“你有什么方案没有？”
“你大宋情圣你问我？”
“情圣个屁，我其实正经谈恋爱就一次，大宋那边他们爱的不是小阿舟是超能力。”舟哥竖起一根手指：“而且我不是要追人家，今天不是把人给吓坏了么，吃个饭赔礼道歉也是应该的。”
“你这个东一手西一手的，给我都弄迷糊了，你不着急去改变世界么？”
“你当开修改器啊，那么容易。”舟哥仰起头来轻轻前后摇晃身体：“有很多事是要等时间的，你看现在我就困在汴梁走不开，因为我的兵在那呢，在赵构重新组成新兵团之前，我都没法离开。要么是放弃已经拿下的成果，要么是放弃辛苦招募的精锐良家大兵，那你说我咋办？最少最少也是得端午前后才能回去，这俩月我就真的只能在那干坐着。”
“嗯……是有点道理。那两金战争咋办？”
“你以为两个月就能分出胜负啊？且有的打呢。不把他两头给榨干，我也不能让他们分出胜负啊。”舟哥用筷子试图把饭盒戳个对穿：“而且皇宫里的气氛真的很压抑，而且我不太喜欢那边的大环境。”
“当人上人还不爽啊？”
“爽啊，当然爽。前两天我还跟陆游说过，说我现在只要在路上多看两眼哪个妹子，哪个妹子晚上就会出现在我床上，这个顶级历史类爽文也就这样到头了。”舟哥说到这里时突然眉头紧蹙起来：“但是我突然就不喜欢了，我现在更喜欢的是……”
卡壳了，卓越的语言组织能力让舟哥瞬间不知道该用数百个词汇中的哪一个来精准描述自己的想法。
“星火燎原。”
他仰起头看向天空，阳光从树影之间落在他脸上：“哎呀，我太喜欢当救世主了。”
老赵没有回答，只是三两口吃掉手中的盒饭，而后分了一根烟给林舟，两人坐在那便开始焚起香来。
这会儿他看到身边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脸上一片肃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沉重。
老赵没去问他在想什么，但想想也知道能让一个那么没心没肝的人突然变得如此沉重，这其中到底是经历了多少叫人难以承受的苦痛。
舟哥现在已经是能装得下事儿的舟哥了，他没有坐在那好长时间都没说话，唯一动弹着的就是那双眼睛。
“我其实想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怎么形容呢。”舟哥的语气都开始变深邃了起来：“就是……就是很多人他仇视特权其实不是仇恨特权，是仇恨自己不能享受特权。就你看，陆游那么一个满腔热血的人，回头再一看，他本质上还是一个特权阶级，你不能去批判他的对错因为那个时代就是那样，他已经比那时大部分人要好了。”
“嗯……可以理解，人是肯定有多面性的。”
“是啊。”舟哥把烟头按灭在饭盒里：“所以那天他带我去青楼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疏离感。这就让我有点烦那边了，其实我也挺没用的哈，遇到困难第一时间就想着逃跑。”
老赵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遇到这种困境，如果放在修仙世界里来说，那就是红尘劫中的一难，而放在现实世界里，几乎可以称为每个人成长都要经历的那个瞬间。
也许是从开朗变得沉默寡言，也许是从乐观变得悲观，也许是从无忧无虑变得悲天悯人。
这道坎每个人都会有，只是大部分人都不被人看见罢了。
“那个世界我接触的人里，所有人的所有决策，从来没有考虑过普通人，就是……那个什么来着？丁达尔主义么？”
“达尔文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
舟哥哈哈一笑：“我果然还是个美术生。”
“你没说达利园主义就已经很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