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我的回答很满意,这时四个小菜端上了桌:蘸汁豆腐、苏水菠菜条、金丝鸭片、咸水金针菇,她动了动筷子,讚不绝口,又夸讚我一遍,“你真是太用心了,提。”
“实际上饭店是戴蒙订的。”我坦言。
“但菜色却是你选的,”她说,“也许戴蒙事先告诉你我的口味才有如此巧合吧。”
“没有,他并没告诉我;”我很是惊喜,“只是些常见的小菜罢了。”
莫纳太太点点头,表情变得覆杂,她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就提到了我的身世:
“苏小姐与戴蒙一样是混血儿?”
我点点头,说:“不过我可比他悲戚多了,他有位这么疼他的母亲;我徒有一身混合的血液。”
“请原谅我的冒昧——”
“请允许我切换话题,这件事我已看淡,不过再次提及还是有些心酸。”
她扶住我的肩膀,温暖的手盖在我头发上,“一棵参天大树,你已经是一棵参天大树,患难磨练人的意志;”我感激地点点头,她却切换话题,道:“我听说提你希望遇见个瑞士人然后嫁给他,为什么?”
我看到她狐疑的表情,明白此刻她所想,却坦言:“我喜欢糕点和巧克力,十八岁的时候,喜欢上瑞士产的;想要遇到的可不止是个瑞士人,还要是个糕点师——这不过是一个小女孩幼稚的想法罢了。”说到这时,我看了看在另一角落裏的高桥,他们刚刚点好餐,尚未进入话题。
“不过,瑞士国籍可是相当值钱。”她唏嘘着。
她挑着眉毛,好似要逼我讲出些“内幕”的东西,却让她失望了,我并没有内幕,我说:“的确,不过,我并不打算放弃中国国籍,我看好我的国家,她正在腾飞。”
“原谅我的似乎有些中用不中听的话;”莫纳夫人大概也觉得谈话上升到政治角度不太合适,于是她说道:“今天的午餐真是美味极了,我相信苏小姐在一点上一定会与我有同感:我们俩交谈得很愉快,至少我这么认为,我想我现在能给戴蒙一个答覆了,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激动不已的——但可别指望他能有所流露。”
“谢谢您。”我衷心地感谢她的接受,她并非认可我,只是为了儿子才决定偏一偏心,这点我心知肚明。当然,戴蒙对我的夸讚起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这个大男子主义者不愿依靠我的力量改变苏太太对他的看法,却为我铺好了路……然而,我对莫纳夫人的看法是什么?“她可不是戴蒙说的那个亲切随和的人,她眼光挑剔,胆大心细。”然而,我不可名状地打心眼裏愿意与她亲近,我们有着共同的爱好和相似的审美观,更重要的是,她让我感到温暖。
“这大概是亲人的力量。”我寻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