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胜指着六本木某处的夜景,忽然玻璃窗外真实的天际线绽放出了烟花,附近大厦上硕大的电子屏幕拼写出了“ Akina”与“ Syou”的名字。
两人静静地看着这场烟花,转瞬即逝的烟花与泡沫时代最后一场冬景相互融合。过了许久,成田胜才开口说话。
“是不是有点土?”
成田胜歪头,自嘲地笑了起来,“不像是我的行事风格吧?”
“明菜我呢,可不管土不土呢,只要是胜君做的事情,我都喜欢。”说完,中森明菜掀开了吊带裙的下摆,露出了绑在大腿那儿的便携式索尼录音笔。前不久,成田胜拿着它到片场来找中森明菜,从那天起录音笔就落到了她的手上。
这是 1990年的最新款式,银色外壳还刻着索尼的专属编号。
中森明菜打开了按钮,按下了播放键,发出了成田胜熟睡时轻微的鼾声。
“我偷偷录下来的,就想要在现在放给你听,是不是比我唱生日快乐歌还要动听?”
“……”
成田胜无语,他有点想要把刚才那些话收回来,不是他土,而是中森明菜土。中森明菜就是那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女人,上一秒还拿得出来江诗丹顿的手表,下一秒也能把录音笔拿出来给成田胜听他的呼吸声。
“音乐家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捉弄人吗?”
成田胜拿过了录音笔,暂停了播放,随后又绑在了中森明菜的大腿那儿。在电影里,这里通常是藏刀或者手枪的地方,没想到她藏的东西竟然是录音笔。
“经理桑就是这么难为情的人吗?收下了人家的礼物后,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成田安太不在夫妻俩身边时,中森明菜总喜欢称呼成田胜为“经理桑”,就好像两人还在暧昧期时那样。
外面的雪越下越急,中森明菜一边调侃着成田胜,一边去戳窗户上冻结的冰花,外边的霓虹灯光渗了进来,在她的锁骨那儿汇成了银河。
“买下了东京的夜景,难道明菜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成田胜学着妻子耍赖皮的口吻,想要和中森明菜斗嘴,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刚才不是说了生日快乐吗?”
“可是你没有给我唱歌。”
中森明菜双手抓着丈夫的衣领,“什么时候你变得那么孩子气了?”
“我的妻子是桃浦思达中森明菜,和她在一起久了我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我是不是很胡搅蛮缠?”
“你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的话,我们可就看不了皇后俱乐部的开业演出了。”
成田胜眼睛闪烁,“那要取决于你什么时候给我唱歌。”
“还没有到应该给你唱歌的时候呢!”
中森明菜踮着脚尖,可她始终够不到,只能亲吻着丈夫的下巴。成田胜被她弄得很痒,想要去握住她的手腕,中森明菜却像变魔术那样把他无名指的婚戒摘了下来,又重新给他戴了上去。
成田胜低头一看,她给自己戴上了一只新的钻戒。
“难道婚戒不好吗?”
“婚戒是胜君买的,但是这只戒指是明菜送给你的,意义不同。”
“那我到底应该戴哪一只戒指?”
中森明菜果真开始胡搅蛮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戴我送你的戒指。在外面工作的时候,”她加重了语气,“特别是去夜总会喝酒的时候,必须戴上我们的婚戒。”
成田胜笑着点头,像哄安太时的口吻,“好好好,遵命,成田太太。”
“泡沫有一天会破灭的,”中森明菜用着自己刚从财经频道里学会的词汇,“但是这个戒指不会。”
窗外的东京已是白雪皑皑,雪地上压过了一道又一道车辙,像唱针划过了昭和时代最后的黑胶唱片。
中森明菜偷偷按下了录音键,将丈夫哼唱着的跑掉的生日歌,藏进了泡沫时代最绚烂的裂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