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孙远山。孙远山大概在灶房生火。松枝。苦香。烟从窗缝里冒出来。他走的时候闻了最后一口。回来还闻得到。
他想起老秦头。鱼眼石挂在五行葫芦上。温的——老秦头口袋里捂热的。
他想起楚星辰。蹲在第三节点旁边。手按在地上。矮矮的。一动不动。
这些人都不在身边。他在一座灰白色的石岛上。脚底是冷的。没有灵气。没有土。没有灵谷。没有灵泉。
他睁开眼。
“到了。“陆沉说。
夏炎拿起小定海珠。摸了一下封层。法力——比刚才少了一点。多少——他拿另一颗比了比。差异——极微。但能分出来。
“回穹顶。“他站起来。
两个人走回去。穹顶。坑边。坐下。
“等。“
一炷香。
夏炎闭上眼。这次不想灵山岛了。想坑底的黑面。黑面发亮。像墨。像镜子。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黑色的。
然后他想了一件事。不是关于坑的。是关于——这颗小定海珠是他自己炼的。灵泉珍珠做的芯。封层是他用五行大遁封的。珠子里的法力是他自己存进去的。
他炼的。他的珠子。他存的法力。
如果珠子在穹顶里衰变慢了——说明时间慢了——说明穹顶里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说明这座岛跟外面的世界不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这座岛——有自己的时间。
像一个果子。外面的树在长。果子里的种子——慢慢长。种子的时间比树慢。不是种子偷懒——是种子的时间就是这样。
“到了。“陆沉说。
夏炎拿起珠子。摸封层。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慢了?“
“慢了。“他说。“比外面——衰变慢了。“
“多少?“
“不知道。一丝的差异。太微了。但——慢了。“
陆沉在竹简上写。手在抖。不是怕——是确认了。猜的和量的对上了。
“千分之一。“陆沉写完以后小声说。“时间流速差异——大约千分之一。穹顶里比外面慢。“
夏炎没说话。他看着坑底的黑面。黑面在吸灵气。灵气从四面的柱子汇过来。坑把灵气吃了。吃了以后——
灵气在坑里存着。存了多久?这座岛——存了多久灵气了?
如果穹顶里的时间比外面慢千分之一——那这座岛存灵气的速度也比外面慢千分之一。但存的总量——取决于坑的大小和材质。坑不大。两丈直径。但黑面——硬度比苍玄界任何石材都高。能存多少灵气——不知道。
也许很少。也许多到——
他把这个念头截断了。不想了。数据不够。种地的人不等种子发芽不猜收成。
“还有一件事。“陆沉站起来。“时间差异——千分之一——很小。对不对?“
“对。很小。“
“但如果这种差异不是穹顶特有的——是整座岛的——“
“整座岛的时间都比外面慢千分之一。“
“对。那——你昨天说这座岛在自转。三度一天。自转加时间差异——这座岛跟外面的世界——“
“不一样。“夏炎说。“不是同一个世界。“
陆沉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不是苍玄界的东西。不是苍玄界的时间。不是苍玄界的材质。不是苍玄界的文字。不是苍玄界的建筑。“夏炎一个一个说。“但它在苍玄界的海面上。它会移动。它会消失再出现。它做同一个梦。“
“这是——“
“碎片。“夏炎说。“不是苍玄界的碎片。是另一个东西碎掉以后掉进苍玄界的。“
他没说鸿蒙。但他知道陆沉知道。
陆沉低头。在竹简上写了最后两行。夏炎看了一眼——
“移动岛确认为非苍玄界来源。推测:鸿蒙碎片。时间流速差异约千分之一。自转约三度/日。“
写完了。竹简合上。
夏炎站起来。走到坑边。看了一眼黑面。黑面在亮。不反光——在吸光。吸了以后——
他不知道吸了以后光去了哪。
搁着。
“今天够了。“他说。
“明天——“
“明天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