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声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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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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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昨天认出来的那个一样。接近'昆'。但不是。“

  “在哪?“

  陆沉指了一下。在墙的中间偏右。那个字在一个段落的开头。像标题。

  夏炎凑近了看。直线和直角。如果这是“昆“——那这个段落可能在讲一个跟“昆“有关的东西。昆仑?

  不确定。太不确定了。

  但他蹲在那里的时候脚底传来一阵振动——比平时强。振动从地面传到脚底,从脚底传到膝盖。他的身体跟着振了一下。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昨天那个“老气“。是——泥土。新鲜的泥土。雨后的泥土。灵山岛灵田翻地以后的泥土。

  这里没有土。全是石头。灰白色的石头。哪来的泥土味?

  “你闻到了吗?“他问陆沉。

  “什么?“

  “泥土。“

  陆沉闻了闻。摇头。“没有。咸味。海风。“

  夏炎站起来。味道没了。他蹲下去又闻了闻。又有了。极淡。

  不是空气里的味道。是——从墙里渗出来的。

  字在振。墙在渗。渗出来的是泥土味。

  他把手贴在墙面上。五行大遁。土遁。土灵气碰到墙面——没弹。被吸了。极微。跟门框一样。跟那个坑一样。

  但土遁被吸走的时候——回来了一点什么。不是灵气。是信息。一段——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有人在他手掌心里写了一个字。然后字消失了。他没看清是什么。

  太快了。他来不及读。

  “这面墙——“他对陆沉说,“不只在'说话'。它在'回话'。“

  “什么意思?“

  “你碰它的时候它会碰回来。“

  陆沉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墙。把手贴上去。

  “我没感觉到。“

  “因为你没有土遁。“

  陆沉收回手。在竹简上写:“墙面通过土遁回应触碰。仅限地仙。“然后他抬头看夏炎。

  “你刚才碰到了什么?“

  “一个字。没看清。太快了。“

  “你能再碰一次吗?“

  夏炎把手贴回去。土遁。土灵气碰到墙面——被吸了。回来的——

  这次没有。什么都没有。

  墙不回话了。

  像一个人跟你点了一下头。你再看的时候他已经转过去了。

  夏炎收回手。搓了搓指腹。指腹上的茧——翻地磨的——蹭了一点灰白色的粉。是石面的粉。他搓了搓。粉渗进了指纹的沟里。跟昨天锄头碰到壳时蹭上的粉一样。

  他没擦掉。继续拓。

  不对——他不拓。他看。

  ————————————————————

  第四面墙——西面。最后一面。

  画跟前三面都不一样。

  什么都没有。

  空的。整面墙。灰白色石面。没有画。没有字。没有凸起。没有凹槽。什么都没有。

  陆沉蹲在墙前摸了一遍。确认——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三面有画,一面空?“他问。

  夏炎看着那面空墙。看了很久。

  “也许还没画。“

  “什么?“

  “画的人画了三面。第四面还没画。走了。或者死了。或者——还没到画的时候。“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在竹简上写:“第四面墙空白。推测:未完成。“

  夏炎没说话。他蹲在空墙前面。墙是灰白色的。跟他蹲着的地面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冰。一样的——

  不对。不一样。

  他把手贴上去。五行大遁。金灵气碰到空墙——弹回来了。跟有字的那面墙不一样。有字的那面吸。空墙弹。

  弹的力度——跟石面一样。跟地面一样。正常。

  但其他三面墙——不正常。吸。

  为什么空墙正常,有字的墙不正常?

  他想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是墙不正常。是字不正常。字让墙变了。字长出来以后——石面被字“改造“了。从“弹“变成了“吸“。字不只是字——字是某种东西的根。根扎进石面里,把石面的性质改变了。

  像灵脉。灵脉在土里走,走过的地方土就变了。土从普通土变成灵土。字在这面墙上——字走过的地方石面就变了。从普通石头变成——会吸灵气的石头。

  字是灵脉。

  不是文字。是灵脉的纹路。长成了字的样子。

  这个念头——他没有跟陆沉说。不是不信他。是太大了。搁着。

  他站起来。四面的壁画和字。树、碎地、海、太阳、水下的柱子、无面的人、伸手的人、一整面墙的字、一面空墙。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像什么?他不知道。种子埋下去当天不发芽。

  “走。“他说。“去北边那座有坑的穹顶。“

  陆沉收了拓纸。跟上来。

  走出去的时候夏炎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空墙。灰白色的石面在定星灯的光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空墙在看他。

  不是门的“读“。是更被动的。像一面镜子。什么都没有照。但你知道它是镜子。

  他转过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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