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第二遍地跟第一遍不一样。
第一遍是清梦渗——把被道祖诱导偏了半寸的那条支脉翻回来,像拔草。第二遍不是拔草。是把整块地再翻一遍——不是因为地坏了,是因为地好了以后,你能翻得更深。
孙远山不理解。
“翻过了。又翻?“
“翻得深一点。“
“多深?“
“上次到三尺。这次到五尺。“
孙远山蹲下来看了看灵田的土。抓了一把搓了搓。湿的,松的,比半年前黑了两个色号。他闻了闻——灵气足的土有一股甜味,像雨后的青草但更沉。
“三尺以下是什么?“
“沙。“
“沙下面呢?“
“不知道。翻了才知道。“
孙远山把土放下。“你翻。我不帮。腰不行了。“
他没走。蹲在田埂上看。看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炒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炒的,壳上有盐。他嗑了一颗,把壳吐在垄沟里。灵谷的垄沟里多了几片瓜子壳。他没捡。烂了当肥。
“三尺以下是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刚才问过。忘了自己问过了。
“沙。“
“沙下面呢?“
“不知道。翻了才知道。“
“哦。“嗑了一颗瓜子。吐壳。“你翻深了别把泉底翻漏了。灵泉要漏了,岛上没水喝。“
“不会。灵泉走暗河。翻地翻不到暗河。“
“你怎么知道?“
“翻了就知道。“
夏炎从东角开始翻。锄头下去的时候他用了搬运地煞——不是搬土,是让土自己松开。上次翻地是硬翻,锄头一寸一寸地挖。这次锄头下去,土在五尺深的地方自己散了。五灵兽在灵脉里转——金虎走西脉、青鸾走东脉、玄蛇走泉底、赤鸦走南脉、黄麟走中枢。五条脉同时松了。
五行大遁在被动运转。他能“看见“五尺以下的土层结构——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灵气感知。金灵气碰到沙层会弹回来,水灵气渗进沙层会变慢。他通过弹回来的速度和渗进去的深浅判断下面是什么。
三尺。沙。跟上次一样。
三尺半。沙里混了碎贝壳——海底的土层。灵山岛以前在海面下面。
四尺。碎贝壳没了。是纯沙。颜色变浅了。
四尺半。沙里有一层极薄的黑色物质。不是灵气——是碳。烧过的碳。远古的火烧过这片地。
五尺。锄头碰到硬东西。
不是石头。是壳。
上次翻地翻到三尺的时候他碰过这个壳的边缘——灵山岛地底三十丈那个壳。但这次在五尺就碰到了。不是壳变浅了——是他翻地的“深度“变了。上次是物理深度,三尺的土挖开就到了。这次有五灵兽的灵气循环加持,他的锄头不是在挖土——是在挖灵脉。灵脉的“五尺“比土的“五尺“深得多。
他碰到壳的时候,五行大遁弹了一下。金灵气碰到壳的表面弹回来——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敲了一口钟。
钟声。
不是真的声音——是灵气振动。壳在被敲的时候振了。振的频率很低,很低。低到他差点没感觉到。但五灵兽同时停了——金虎停在西脉上,青鸾停在东脉上,玄蛇盘在泉底不动了,赤鸦的火星灭了,黄麟趴在中枢上一动不动。
它们在听。
壳振了大概三息。然后停了。五灵兽恢复了运转。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成——像被吓了一下。
夏炎把锄头拔出来。锄头尖上有一道白印。不是磨损——是壳的材质蹭上去的。灰白色的粉末。他用指腹搓了搓——不是石头粉。比石头粉细。比骨头粉滑。
他想起了陆沉说的那句话。“像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