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委婉道：“这些人还说跟大姐姐有些关系呢。”
“元春要舍得搭理他们一眼算元春输，只不过小黑本本上不知又给两府积了多少债。”李征直笑道，“怪道来贾珍着了急，真要是再惹怒了元春，她真会打上贾氏祖宗祠堂，办两府一个‘欺君罔上’之罪。”
那是啊，元春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家，二府真敢找死她真敢送二府大部分族人上路。
正说着元春，诸王妃忙完后宫的洒扫庭除事务都出来陪李征。
说起二府这些事，元春根本就没在乎。
她还批评宝钗与林妹妹：“你们管他们干什么，但凡不想活就让他们死。小宗装个可怜，大宗老的小的都觉着这些人不容易，他们有什么不容易？每月如今小宗按照人头一人分发两贯钱，相当一些小宗竟还不满意，借口‘大钱花不出去’只要银子，这等人不驱逐出去还等什么？你等我给他们攒够了，好送一批人上路，什么东西。”
至于祖庙里闹出养尼姑给别人玩乐的事情，元春早就不在意了。
他们自己家都不在乎，不下狠手解决问题，谁管他们怎么被人耻笑。
李征估计尤氏和王熙凤是给那些小宗攒着呢。
这些老牌勋贵家族内部的小问题没那么好解决，尤其荣宁二府如今俨然老牌勋贵之首的人家。
这样的人家但凡闹出点“各房不和”的传闻，对荣宁二公配享太庙都会造成负面影响而且是巨大的负面影响。
只有抓住小宗广为人知名声狼藉到了极点的证据，才好一鼓作气把这些小宗都解决掉。
真以为王熙凤心慈手软，尤氏吃斋念佛？
周妃岔开话题，问李征：“咱们家在鸡鸣寺旁边那个院子可还在么？”
给周氏？
“周氏小宗也不少，如今他们家封了侯爵，攀附的越发多了，钠原子紧邻鸡鸣寺，又是在厂卫密切监控之下，叫他们一家子住进去，看那些小宗会找什么人投靠。”周妃恼恨，“如今成了精了还，学会了跟我玩兵法，处处不留破绽，时时小心谨慎，我竟查不出他们的把柄。”
周奎也不傻，自从知道诸王妃交叉着收拾彼此的娘家，周家就显得十分安静。
周奎既不收贿赂，也不给任何人说话，看起来整天待在家里安分守己，可周妃知道，她娘家那帮人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别看如今发生的所有事情里周家似乎都没有参与，可根据她对周家的了解，周家要是没有参与就见鬼了还。
甚至这几天她都预感到周家干了什么好事，他们要没有趁机建立秘密的印刷作坊，那就不是贪婪地周家。
正好给他们挪个地方，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李征没同意。
周奎如今有了爵位，应该住到官城去。
“官城宅邸不能给，如今是空着许多宅子，但接下来官员调动会非常频繁，中枢要换一批自己人掌握各衙署，不能让做事的人住在外头，那样不安全。”周妃怒道，“只管让周家住在鸡鸣寺旁边去，我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小花招。”
“别想着逼着他们学坏，但凡没暴露，就有可能没学坏，还是住在别院那边，正好也帮忙看着别院。”李征苦劝。
周奎是贪婪，可也胆小。
如今局势不明朗他就不敢造次，大概率如今是观望局势，那何必逼着他们学坏？
“可是那么大的院子放在那干什么？”周妃奇怪。
李征恳切回答说，他准备在那个院子成立文化奖项评审衙署。
……
你这不是光想着打窝，也不想着那片水域到底有没有鱼儿么。
可卿建议干脆把那个大院子建设成一个医学堂。
“外城的地尽量不占，内城多用一些无妨。”可卿坐进怀里劝道，“他们不是以因果报应与求佛烧香求康健么，那就偏在这寺庙旁边建一座军医学堂。”
“这主意很好，那就这么办。”李征琢磨着也行，便准了可卿所请。
周妃很恼怒，怎么想收拾周氏一顿就这么难呢？！
说了一会儿话，林妹妹再说起方才与李征所说，急要与诸王妃去后宫商议。
忽在此时，吏部左侍郎求见，有一批官员的调动牵涉到军职变动，这需要西宫批准。
这没问题，问题是他刚走，贾敏从学宫过来，带来林如海的一封信。
朝野内外多有人以林如海“久镇扬州、政务通达”与应天府阎应元要忙于大理寺事务为由，以此番林如海高升江苏巡抚级别相当，故推荐林如海赴任应天府尹。
为了避免被朝廷一些人攻讦，林如海来信让贾敏询问，扬州知府、淮安知府人选是否已经选定。
另外江苏巡抚选派什么人担任也要尽早考虑。
林如海自己也着急了，一方面他在扬州担任要职的日期太长了，这都已经快八年了，这不符合朝廷制度。
另一方面，眼看林妹妹过两年就得准备出阁了，林如海想回南都给女儿准备嫁妆。
最重要的是，林如海不认为自己继续留任扬州还有必要，他更担心阎应元分身乏术，应天府或者大理寺被别人窃据权柄。
这两个可都是要害部门，都是进入外院的学士级别的封疆大吏要职，这时候千万不能让别人占了位置。
李征也为难。
阎应元那真是一条铁打的汉子，他每日奔走于两个衙署之间也不喊辛苦。
可总得体谅忠臣的不容易。
那调回林如海的时机成熟？
“扬州还得重新设立漕运衙门，还要配合建立南都东部第一道水上防线，换别人谁也不放心。”李征喟叹。
贾敏便决定暂不让林如海回南都。
别的事都可以放一放，国家大事得抓紧，扬州地理位置原本就很重要，如今国皇虞国都基本上确定在南都，扬州的重要性就更大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功亏一篑，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别人。
倒是对应天府尹这个位置，贾敏有一个建议。
她建议李征亲自兼管一下。
“宋代开封府尹向来由皇储兼任，如今我们的人手实在太少了，阎丽亨既要照顾新的三法司重建，又要照顾应天府公务，那确实很累。”贾敏劝说，“但若大王亲自兼管应天府，下属各曹司不敢怠慢。再说，储君本该从地方政务开始熟悉朝政。”
李征哪来那功夫，军队方面的事务就够他忙的了，这个方面可不能出一点小问题。
军务有多繁忙，看内阁两个军队出身如今也管着军队的宰辅就知道了。
孙承宗与胡应台整天忙的连轴转，李征要是再不总领，这两个老臣非得忙死。
这还是建立在秦老将军时不时照顾一下军务的基础之上。
“罢了，让政老爷再忙一点。”李征思来想去决定，“他这个专职宰辅总不能一直只管着通政司事务，在我们眼皮底下，他总能锻炼出来一点能力。”
贾敏呆若木鸡：“国朝没人了？贾存周是能担任应天府尹的人？”
“要不让林妹妹去？她可忙得很，得写书！”李征侧目。
贾敏撒腿就跑。
最近离这帮人远点，搞不好学宫那摊子事儿还没忙完还得帮他们干活。
至于贾存周兼领应天府的事情，他能当宰辅就得首先能当一个合格的应天府尹，要不然早早回家抱孩子去。
如此一来，政老爷慌了。
扪心自问，他能当应天府尹不？
能当，但当不了合格的，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放下林如海写来的书信，贾政摸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那就没听错。
可是储君让我兼领应天府？
我连升堂问案都不会，我还能当应天府尹？
一着急政老爷急忙先赶去文华殿，这活儿他干不好，这权位他就不敢伸手。
皇帝也挠头着呢，贾政暂代应天府尹，这是不是开玩笑？
他贾存周要是有这个本事，老贾家早就被抄家了还用等到隆治三年？
但是阎应元那边也的确太累了，得找个暂时替代一年半载的应天府尹去分担点。
那就让贾存周试试？
遂命贾政觐见，又诏内阁吏部到文华殿。
得知此事，内阁无人不挠头。
不是大家信不过贾政，主要是大家太相信他没那个能力了。
“还不如让我去呢。”钱谦益吐槽，“至少我还知道该怎么日常问事。”
可他也去不了，文相要做的事情不是一般的多，他才是内阁外院最忙的那个人。
那让谁去？还真让储君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