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不必提,材质不同大小数量也不同,亲王大三册,郡王两大一小,郡公二大,县侯一大。
印章也改了,各级爵位印章大小不变如旧,但按照封号等级从高到低准用印纽不同,最高可用螭龙,最低只能用三台钮。
侯爵以下不分等级,伯爵龟钮铜印,铁券;子爵直钮铜印,铁券;男爵铜条但丹书铁券。
敕书下达,内帑以礼部名义铸造的新印册也送到,诸勋贵原有的印册立即上交。
此外,外廷所用印章也有改变。
首辅、尚书令用印晋升为龟钮金印,次辅等用印晋升为三台钮金印,并晋升宰辅仪仗级别,首辅用五色排穗大青罗伞、次辅等用单色排穗大青罗伞。
此外就只有都察院用印提升为獬豸钮金印,其余各部用印不变。
如此,宰辅与都察院地位明显提升。
敕书既下,有好事者询问:“西宫印册改不改?”
改你大爷。
西宫用的那不是印章,那是王宝,册也是玉册;武烈王诸宝俱玉宝、用蟠龙钮;各王爵之宝虽然用的是黄金铸造,可全是蟠龙钮,尺寸比诸亲王大一圈。
李征倒是对此有意见,他认为常用的如“武烈王制军之宝”应该用宋体字,简单美观,而用篆字美则美矣只是不便让人辨认。
太上皇不跟他辩论,就给他两个选择,要么乖乖用现成的,要么再铸造一批九叠篆文王宝,于是李征就释然了。
那九叠篆文他看的头大,听说有防伪的作用,或许真的有,可他就是看着头大,这要用九叠篆文,他每次看到自己的王宝得造反。
这会听说一部分勋贵官员印章等级晋升,李征就翻出自己的几枚王宝,看半天也没敢打算更换。
篆字也好,还是别麻烦太上皇搞什么九叠篆了。
林妹妹对此评价:“皮紧得很。”
李征质疑:“莫非林妹妹觉着很好?”
“千百年来,关系到权威性之事,祖先创造的东西是有用的,也并不妨碍改革,在这些事情上找麻烦,岂不是闲的没事?”林妹妹批评,“王宝乃工具,却不简单只是工具,再说多好看啊,哪里就碍眼了呢。”
是不是?
李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决定赞成林妹妹的审美:“我林妹妹说好看那肯定就好看,那算了,不改了。”
林妹妹戳着他额头嗔道:“有那功夫,倒不如多戳几次法旨,天这么冷,应天府那么大,难不成金陵县之外的百姓便不是子民了?”
李征立马让开位置:“请!”
林妹妹才不做恃宠而骄的事情,只负责提醒:“如今物资充足了,重点便在于分配公平。发放物资既然是人去做,岂能没有贪腐?只让法令严加监督也不是不行,但在法令不足的时候,也需要人之力。今南都连降大雪,法驾应当巡视。”
李征邀请:“林妹妹与我同去?”
“你舍得你林妹妹受冻去?”林妹妹白了一眼。
那倒是,大冷天的冻坏我林妹妹怎么办。
跟着人在一起人家也没心思想别的,这人好像也变笨了?
林妹妹轻叹一口气:“既须人力,又要凭借现有制度。如今国朝以刑部审案、大理寺核准上报、太常寺酌情决定是否廷议,此事要成为定例。然而如今三法司权责不明,各衙署纷争不断,太常寺地位尴尬。法驾出巡,可视为督察,而以此为契机,使刑部与应天府具体查办,令大理寺按制审查,使太常寺从如此小事着手进入角色,岂不正当其时?”
李征顿时抱怨:“林妹妹你这人不能这样,你就不能想个法子既咱们玩得高兴还让我不至于变笨?”
……
林妹妹一气之下转去后宫休息,没法跟这人理论了,你不专心政务,还怪人家捣乱?
走到半路,林妹妹觉着很不放心。
事情那么多,他哪来那么多的精力面面俱到啊。
罢了,本林妹妹辛苦点,还是多看着前朝的好。
转回前殿,抢在李征下手之前林妹妹先拧他脸颊。
这坏人,天生气人来的。
日暮时分,大雪暂停,贾敏到前朝来问学宫正式开启时日,见林妹妹与宝钗在窗下写东西,李征躺在躺椅上似乎睡着了。
那是在考虑问题。
凑过去一看,贾敏“哦呵”,原来这两位大小姐不是在写写画画,她们在起草敦促三法司各司其职的法旨。
贾敏知道不会打扰李征考虑问题,便询问两个千金大小姐:“林如海又升官了,要不要庆贺一下?”
宝钗忙堵住林妹妹小嘴儿,你别老惹她掐你!
她自建议:“这不是顺理成章的好事情么,为下一步调任应天府尹做预热。不过也应当庆祝一番,却不是为就任江苏巡抚。”
“何解?”贾敏不解。
宝钗紧紧捂住林妹妹的小嘴笑道:“学宫诸学堂包揽文理工学科,唯独琴棋书画与律法学堂没有。今日以太师督各部建立诸学堂于外,教学一事岂能全凭外廷决断,学宫必定要借用文工团与军法司设立教导队,如此大事,必当增加干妈权责,这才是重头!”
说完放开林妹妹的小嘴,如今你可以说了。
林妹妹气结,你都说完了我还能气人?
这宝姐姐越发的狡猾了!
她本来还想激将一下老母亲,这还怎么激将?
贾敏听的头大如斗,本来还想趁着下雪好好放松几天,这可好,又多了这么一堆要她亲自决策的大事。
“文化方面倒还好,宫里如今多得是这方面的行家,菌种也多有能人。但这律法……这需要科班出身深谙法度之人,若不然军法引入民法那会加重民众负担。”贾敏哀叹,“可我上哪去找这种人才去?”
林妹妹再三欲言又止,你这才哪到哪啊。
律法学堂建设起来之前,皇虞现行律法固然要改,可更多的是要创新的律法条款,如商科行业律法、工科尤其工程建造方面的律法,这都需要根据现有的那么一点发展现状与暴露出来的问题去制定。
这才是最麻烦的。
贾敏懒得听林妹妹说麻烦,见宝钗在这方面没想法,便掐着林妹妹的脸颊,你说不说,你不说我让你这小短腿儿提前出山做事信不信?
林妹妹也为难,主要是这方面她也不懂。
但她有能办好这件事的人选。
谁啊?
“你舅公?”贾敏一听林妹妹推荐,不,帮她甩锅的人选,当时都绝望了。
你那舅公虽然是宰辅,可他是个能力不怎么强、更没有前瞻性的普通人啊,让他牵头先把这些前所未有的律法条令建立起来,他有那本事?
林妹妹不这么认为,让政老爷牵头,并不是让他主持。
更不是政老爷的能力达到了这个地步。
“妈怎么也糊涂了,现行改革进度下,各行各业都要有新的机遇。虽说法令的制定经常迟缓于现状,可就已经出现过的问题建立整治条例乃至律法条令,那不能让三法司来办,以三法司如今之混乱,他们很容易被富商巨贾与地主所干涉。”林妹妹提醒,“而政事堂诸位宰辅当中,如今只有舅公闲着,请他牵头律法建设,乃是将此事提高到非宰辅不能发言之层次,杜绝外廷乃至民间干涉,仅此而已。”
至于真正制定律法条令,林妹妹就不认为如今外廷有人能胜任这个差事。
这只能是西宫的工作,要不然就只能让军功派参与到律法制定中来,那对国家不利,对军功集团也不好。
贾敏这就听明白了,这是在给你老母亲争取深度参与皇虞律法体系建设的机会呢?
行,算你小短腿体谅老娘。
可是想想这项工作的复杂和艰巨程度,贾敏越发感觉到亚历山大。
她直觉,这件事或许到最后还真要让林妹妹来办。
她眼光敏锐,又广泛参与军机,做事光明正大注重公平,由她督令,这律法体系建设工作才不至于闹出大乱子来。
有了这么大一个烦恼,贾敏都没心思回家吃饭。
林妹妹也颇为担忧,毕竟是有身孕的人,这重重压力集中在老母亲一个人身上行吗?
她目视宝钗,快出个办法啊。
宝钗真有办法。
薛家的历史,至少在商科律法制定方面给宝钗提供了非常丰富的素材。
据此,宝钗认为这么大的事不能这么对待。
她料想今日律法学堂开始建立,外廷尤其三法司定会找上门来征求旨意。
所以宝钗劝道:“也不必这么急迫,江南本就是商业繁荣之地,至少都察院与刑部在‘农本思想’时代对此有深刻的认识。他们既有认识,也有历代律法先例,又岂能没有主意?到进宫求教时,我们且听听他们有什么看法,到时候寻找一个共同点,我们先参与到他们制定商科律法条令当中去,从中观察考量,再行补充也就是了。”
“这办法很好,我们不要想着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律法建设要按部就班,不可能坐下来想一想一拍脑子就能想出个条令,这是实用学科,要建立在现有经济活动与社会活动基础上。”李征考虑完林妹妹关于法驾出巡、督令三法司的建议,回过神来听到这些话便开口提醒。
贾敏举一反三,既然如此我何必那么着急搞什么全面的律法条令?
就跟着外廷听听他们是怎么想的,又有什么现成的律法条款。
至于学宫律法相关的教导队建设,现根据现有的律法进行培训,把这个科目拉起来就行了。
李征以为可行。
贾敏心情一松,问起谢氏女郎。
回去了,她明天一早回来正式入职,今天先回去看看谢家的情况,尤其谢梁谢枋对征辟的看法。
贾敏奇怪,这还能有什么看法?
李征告诉她,厂卫派去了十来个士林“人才”,找谢梁谢枋询问是否可以将士林中的“经营”们放在金陵县中学藏起来。同时还派去了几个有点名望的僧道跟谢枋商量,看能否把僧录司道录司发展成为佛道两门的反贼大本营。
贾敏:“……”
你们忙,让林妹妹气你去,你这坏的也太隐蔽了,谢氏女郎人家是来帮我们的,你怎么还能这么欺负人家谢氏呢。
这李征可就不管了,他认为自己这是为谢梁谢枋负责。
再说那谢瑶池到底怎么想,这不还得长期论证么,要论证就得先掌握证据,我哪一点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