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极差之下,福王干脆让别人都“各自去忙”,让长史分配西宫给的那点钱。
长史考虑到今日两个王府被抄,这岂不正好让他顺理成章去见太子?
遂等别人退出承运殿,长史进言:“大王,这点钱,远不够王府‘花销’。”
福王上下打量片刻直说:“孤岂不知?一万贯钱是很多,但在这个家里,你敢说你此前没伸手?”
“臣若不与之同流,又岂能活到今天。”长史说辞早就想好了,趁机劝道,“然从此以后,大王不必由此顾虑。王府这些臣子,大部分都有朝廷俸禄,大王何必还要让这些人参与到分配当中来?”
福王吃惊:“长史莫非糊涂了,若不让人家有好处,人家能给我们办事?”
“简单,这些人有用处,却没有谋身之能,他们只能依靠王府养活。”长史笑道,“那就好办了,大王如今是不能给他们更多的好处,可也能保证他们最起码的俸禄不是?若有人造次,那点俸禄也给他们停了,他们拿什么养活家小?此前所得凭什么保全?今日两个王府被抄家,他们心里害怕着呢。”
福王迟疑,忧虑道:“孤只怕他们另投他人。”
“鲁王不会要,西宫岂能要这些人。”长史不以为然道,“至于天子,说句大不敬的,大王此前所做,为天子知道的多少?这些不都没清算么,既如此,这些人能为天子带去什么?况且这些人若去了,还要争抢天子那些心腹的富贵,天子不会这么不聪明。”
遂说服了福王自己亲自主持王宫之事,长史请求:“既如此,须知攘外必先安内。臣可联络鲁王府臣子,去西宫为王府求得外部环境,以使大王整顿好王府,而后徐图大事。”
福王大喜,即令长史去办,待长史出门时他忽的问:“孤诸子之中,何人可继承大事?”
“诸子都可,唯独范阳郡王不可。”长史笑道。
福王再无忧虑。
是诸子都可,唯独李鹊不可。
福王府已经暴露夺嫡野心多少年了,可范阳郡王府还没有暴露。
要留着李鹊,等别人都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他作那鹬蚌相争的渔翁。
长史遂到鲁王府,鲁王府原左长史如今已是长史,得知他来就明白这厮用意。
想想也是时候去见太子了,便以言语说得鲁王将信将疑,召见福王府长史时,得知福王要全心亲自整顿王府,便不再疑心,要有样学样,叫长史立即也跟着去西宫,为鲁王府内部整顿争取西宫同情。
但鲁王比福王怕西宫,便让长史带过去一句话。
燕山之败,鲁王府有责,鲁王却不曾参与。
两个长史出了门相顾而笑,走出很远,鲁王长史低声道:“太子明显要镇压宗室同时,命别人去解决士林。我看只怕是为明年的省试,这个时候,让宗室不被士林所用,使之关上大门安心整顿家务,对国家是最有利的。”
“内阁比我们看得清,故此先解决荣王府,将李承栋那废物压制下去,配合太子镇压宗室;对外廷以及勋贵集团,以乐善郡王府为武威郡王及吴三桂所破为威慑,如此外廷不敢跳的太高。”鲁王长史预判,“如此一来,太子镇压外廷及宗室,陛下怕是要利用此次抓住的那帮士子,年前就解决东林。”
他的意思是,我们在这么大的行动中能做点什么。
他们都犯过错,而且是东宫最讨厌的贪污,哪怕是贪污王府的,那都成了他们的污点。
在这个时候要还不立功,鲁王长史不知自己的前途在何处。
福王长史再三犹豫,鲁王长史缠着求教。
就知道这厮今日求见太子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福王长史不好不说,便含糊提醒:“洛阳曲阜两个王府兼并土地,难道就没有兼并人口?”
“何解?”鲁王长史讶异。
“怎么还不明白?”福王长史只好明言,“今日丁王妃杀丁氏小宗,可不是杀丁氏小宗全部。这些人纵然不敢怀恨在心,毕竟也有可能对丁王妃有害。”
……
懂了。
在国家大事上他两人没太大的本事,可解决内宅那点小麻烦他们擅长啊。
不就是暗中弄点人口,用人口规模挟制徐州丁氏那些人吗,这多简单。
到宫门外,两人不掩藏身份,直与值守的马彧通报:“下官乃太上皇所遣、隶属于厂卫之臣,虽在王府做事,却知东宫所忧;今日此来,特为解丁氏之事,烦请禀奏。”
马彧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就指着里头让他们进去,至于通报,这得让刚上任的西宫前朝女官员们去办。
是了,从后宫转到前朝的那帮女官与宫女们,如今已经是官员身份了。
是官员,不是女官。
若是女官,要么隶属于凤藻宫,要么隶属于昭德殿,有品阶而无官身,其服饰用的也是后宫常服。
今日从后宫转前朝的女官与宫女们则按照品级领受印信,服饰是按照品阶搭配的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