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宗一家会同一批见风使舵的奴仆,挥舞着扫帚就将中山国夫人与大房一脉全给赶走了。
没地方住?
没地方住你们去跳秦淮河啊,在我家门口待着什么意思?
不片刻,官城武侯过来赶人,大半夜的你们这帮人跑官城大街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那老妇哭也不敢再哭、骂也不敢出声,只好趁着时候还早赶紧去找落脚之处。
郡王府大房?
老妇倒是还想照顾一下,那一家如今连住店的钱都没有,总不能让他们冻死在大街上。
可她两个儿子不同意。
大儿质疑:“唯独他们是你血亲,我们是外人生的?不然为何宁可护着他们到死,也不让我们过几天安生日子?”
小儿威胁:“既母亲舍得我们,不如我们舍弃了所有,把胡家人命财物都给你拿去助力你侄重孙造反,我们只等死好了。”
两个儿媳妇放大声哭闹,左右你这老妇不要体面,我们也不讲究体面了,你要把我们家的伯爵给弄丢了,你也别想当胡家的主母。
那老妇欲哭无泪,只好丢下娘家侄重孙,跟着两个儿子急急忙忙出官城投客栈去了。
那好侄重孙一家如何打算?
一家之主不知如何是好,妻妾子女齐声骂道:“把这个老虔婆,她安的什么心?”
又推着一家之主质问:“你只管听旁人的,如今我家连个落脚之地也没有,身无分文如何活命?你说话,你有本事听那老虔婆蛊惑,你有本事想法子让我们活下去。”
那厮不及发火,妻妾中有子女的大叫:“既养活不得我们,皇虞天下我们也不必讲究体面,只管带着他子女,我们去画舫青楼,大不了卖个身子,好歹也能活下去。”
堂堂太宗宠妃侄重孙,一时间浑身拿不出半点主意,这时候才懊悔不已,直跺脚哭道:“奈何听了这老妇之言,竟害的我家不得安生,我与她势不两立!”
守着只要驱赶他们的武侯好心建议:“你光在这发狠有什么用?你得去厂卫,据我所知,厂卫可是十二时辰有人值守,只等逆贼名单好办大事的!”
……
好在到底好人多,有人来收留了那一家。
谁啊?
李承栋。
他本来今天挨了两顿打,也不想和郡王府大房再有什么关系,反正那一房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可架不住“高人”给他们出了个好主意。
被中山国夫人的儿子打了,丢脸吗?
要成大事,你连区区一个中山国夫人都整不死,谁还会把你当回事?
所以你得报复。
如何报复?
高人使人暗暗送来妙计:“那一家岂能不与胡家有密谋?如今他们仇深似海,彼此都以为对方害了自己,若荣王府能拉过来乐善郡王府大房,何愁不知道胡家之机密?既得知胡家之机密,整死那老妇有什么难的?若不想整死她,便捏着胡家之把柄,何愁不能得胡家之助力?”
李承栋深以为然,她老娘也十分赞佩:“真宰辅之子、我儿肱骨,此言是也。”
此高人何人也?
内阁外院副丞、前宰辅杨鹤之子杨嗣昌是也!
杨家,杨嗣昌笑容冰冷。
帮李承栋?是啊,我帮你去死,算不算帮你?
杨鹤不反对用奉国中尉府满门献血染红杨嗣昌的官袍,他顾虑的是忠靖侯史鼎也会争夺覆灭荣王府的功劳。
进书房一瞧,杨鹤放下心。
杨嗣昌正在给史鼎写密信,你我若是互相争夺荣王府那几百颗脑袋,说不定谁也拿不到,不如我们联手。
史鼎夤夜得书,立马出门直奔西宫。
这会西宫还没休息,得赶快把荣王府那么大一个功劳给自己抢到手。
所以,李征还怎么高看李承栋?
两个只盼着用荣王府的血给自己争取机会的聪明人盯着他,孤堂堂东宫还用得着搭理他一个死到临头而不知的奉国中尉?
才见过史鼎,杨嗣昌也来了。
看了一天书,趁着晚上在前朝散步的金圣叹才知道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就那么几个人,一个愚蠢透顶没一个可用之才的荣王府,一个被小宗翻身驱逐出郡王府的废物家庭,居然都有两个有权有势的聪明人盯着,别的人呢?
盯着福王府鲁王府以及那两个皇孙的,那又该是什么样的人物?
可是用得着这么对待这帮蠢货么?
史鼎与杨嗣昌走后,金圣叹直言:“倒不是给什么人说好话,就那么几个废物,何须让这些心术不正之人下黑手。对付荣王府那些人,法旨一下午时三刻杀人就是了,如史鼎杨嗣昌这些人,一旦他们从此吃到甜头,我只怕他们不会走正路了。”
李征赞同这个看法。
“但你小看了这两人,他们要做的不是覆灭荣王府,他们只是表达自己的态度。”李征宽慰,“不必忧虑,他们下决心很重,却不会愚蠢地给自己贴上一个负面标签。”
“倒也是,这些人有八分心思都用在钻营上。”金圣叹厌恶道,“对那几个找死的宗室什么时候动手?这帮狗东西没个好的,留着实在浪费粮食。”
李征奇怪,你知道这些人干了什么事?
金圣叹哼的一声没说自己知道的。
倒不是有什么想法,有些事情他只需要说出来都觉着恶心得很。
那可就奇了,会是什么事?
李征也猜不到,他也不可能什么都掌握。
不过,能让金圣叹这个读书人连说出口都觉着脏的,他估计也就那么几件事。
想必荣王府等宗室是会尽快实施的罢,那就不急这知道,等他们送自己人头上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