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月台,两个年老的女官,都是北都官宦人家的女儿,与吴太后生死都绑在了一起,如今她们也知道了西宫便是东宫。
见李征跟着淑妃过来,那两个女官便瞋目。
连张皇后都重新注意起最起码的礼节了,你是不是也注意一下?
要不然,你不是孝顺吗,我们偏不给淑妃取座椅!
李征理都没搭理,到月台连忙弯下腰,德妃眼目都在笑,贴贴脸又轻轻拍了拍。
又和张皇后贴贴脸,自己的妈疼爱自己的儿子,谁要看不惯我送你妈去见她姥姥!
而后,李征踹开春阳殿半掩着的大门,从里面拖出来一张坐榻,扶着张皇后三人在上面坐了,自己扯过来两张绣墩往上面一坐,搭着腿靠着檐柱。
你们说,我就是来听听。
……
吴太后陪着小心询问:“我听说丁家那位大小姐与李承栋和离,如今在宫里闲着?”
“是有这么回事,但不闲着,也没太忙。”李征点着头说。
吴太后连忙道:“那两个不做好人,到底也是你祖父血脉,小的那个今儿晌午来说,想求这位大小姐作正室,你母亲她们不好做主,你意下如何?”
“好好个女子,嫁给一个废物?”李征耻笑,“何况你那个宝贝孙子是个什么货色,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没看出来?要不要我让出两个亲王给你孙子?”
“那他们别想活了,这种事不要说提一提,想一想也不行。”德妃大怒,不容置喙呵斥道,“但凡有人敢这么想,凤藻宫不是杀不得两个竖子。”
吴太后本来还想就这个问题谈一下,倒不是要让李征让出一两个爵位,“大度”地照顾一下那两个废物。
人家的爵位是打出来的,是战功的象征,吴太后知道谁也不能,更没有资格分走。
她就想着若是能促成丁大小姐去皇次孙府上作当家主母,哪怕看在她情面上尽量给那两个转一下爵位,让他们彻底脱离宗室算了。
如今这一看,李征根本就瞧不起那两个,连丁真仪都不想给,德妃更放出杀人的威胁,吴太后还敢说什么。
可是丁真仪不都是嫁过人的女子么,如果能促成她嫁到皇次孙府上,外面对西宫的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这你都不愿?
“不要说丁真仪根本就瞧不上你那个孙子,就是能瞧得上,看在景仪情面上,我也不可能允准她嫁到你家。你还是翻一翻与你干系不浅的那些贵勋人家后宅,找个要扶持你孙子当皇帝‘拨乱反正’的人家,把他们家野心勃勃的女儿弄到你孙子家里当生儿育女机器去。”李征告知,“到我诛杀这些人的时候,好歹凭这个,还能给你留下一两个故人之后。”
想想又苦劝:“你拢共就剩下那么几个狐朋狗友,他们总归是要被我该杀的杀该关押的关押,他们完了。但凡你能给他们留下一两个‘德配龙种’的女子,对你也是莫大的慰藉不是?”
吴太后是哭不敢哭笑不敢笑,半晌讪讪与张皇后商议:“我老了,如今只惦记着那个小的还没个家室,我哪里有什么亲朋故友还在?凤藻宫但有合适的,只让他们糊里糊涂去搅和,我也就放心了。”
“那还有那么多死了娘老子的老光棍,你孙子就那么尊贵,就那么与众不同?”李征呵斥,“我家日子才过起来凭什么给你操心?”
他还指着那两个女官质问:“我记得这两个还是有家的,他们家难道就没有你所谓合适的女子?要不我找三四个让她们与婆家和离,你那宝贝孙子不是喜欢这口吗,既这几个与婆家和离,嫁给你金尊玉贵的孙子岂不正好?”
“对啊,这岂不是最好?”淑妃附和。
吴太后唾面自干,她如今哪里还有给那两个找什么“助力”的野心,她只想着但凡是个女的,年纪只要不太大,小孙子——面前这位不是,人家是孙太后朱太妃的好大孙,和她吴太后没任何关系。
就给那小孙子,吴太后就琢磨找个全乎的就行。
在这个条件下她就没想过那两个女官家里的适龄女子?
可是人家不愿意。
那就是了,你心腹都不愿意让他们家女儿去跟那种废物一起过日子,你让堂堂东宫储君的宝贝大姨姐去吃苦,你心思是不是太坏了?
于是吴太后不敢再提这件事,那两个女官早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她们自觉不怕李征的刀子,太子是要留着她们当伺候吴太后的工具人的,所以他在根本找不到更差的替代品的前提下还不会宰了她们两个。
可要是让他打着她们的旗号,把她们家里的适龄少妇给从婆家“和离”到那两个废物府邸,以她们对自己家里的了解,他们一定会“图谋大事”。
那是把她们各家放在砧板上每天杀一点地往死了折磨,她们可不想落得个这么个结果。
但是,她们还不是冲着虎狼之君给跪了。
这人暂时还不至于这么整死她们两家,可两位皇贵妃娘娘一听她们儿子这办法,你不看眼睛都亮了?
这两位可是绝对干得出这么恶心人的事情的!
淑妃笑道:“都没想过还有这么好用的办法,不过你们二位名门贵女,如今怎么也不懂事了?求人也求不到对的?”
她的意思是,我儿子要是不同意这么收拾你们,我这个作老母亲的也就不会这么收拾你们。
那两个慌忙又换了方向磕头如捣蒜。
李征为难:“这你们就求对人了?我妈要想整死你们这种东西,既为天下除一大害又让我们家开心开心,那我肯定当帮手,我不帮我妈我帮天理人情?”
连夏守忠都茫然了,那让她们去求谁?
张皇后目视吴太后。
吴太后愣了下,接着便欲哭无泪。
张皇后的意思是,二位名门贵女,你们得求吴太后啊,她一定有办法解决你们的麻烦!
比如今天你们就帮她给她小孙子定下个正房夫人,那你们家里的女子岂不是就不用去吃苦了?
那两个立马转过头又冲吴太后磕头。
吴太后掐着自己的老脸,她是哭也不敢哭乐也不敢乐。
她就不明白了,这三个,这三个贵人,她们以前没这么能整人啊。
怎么如今都这么凶残?
德妃扎心解答:“我们是疼自己儿子的,吴太后当然不能领会这种感情。”
吴太后长叹,请贵人回宫去吧,老身今天什么也没说过。
哪想正这时,吴太后两个孙子又进宫了,并顺利来到了春阳宫。
李征本不想搭理,他陪着自己的母亲要赶紧回去给做点好吃的,能给自己的父母做饭吃,李征觉着很幸福。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乐子,他们此来竟整了一个天大的活儿。
他们来给李征说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