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再一次站在了历史的对立面。
李纨一直以为李家至少这些日子里还是看懂了一些局势的，还是选择了顺着历史潮流生活的。
如今李守中居然找了外孙说这种话，李纨自然看得出来李家还是以前那个李家没有一丝丝改变。
“顽固透顶的、不见刀子不落泪的家族。”李纨骂道。
贾兰道：“不从他们选的，却听他们说的就是了。”
李纨惊愕，这话怎么听着有别的意思？
贾兰笑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也懂得了一些大道理了。左右你们大人的事我也不能说，也不好管，只不在以前那日子里打滚就是了。”
李纨迟疑着询问贾兰是否猜到了什么。
“我连学堂外面的都没见过什么，哪能猜得到你们大人想的呢。”贾兰摇着头，高高兴兴又走了。
如今两府的小子们被学堂收拾的大多数都服服帖帖的，以前总爱捣乱的那些小孩，如今可使真会被先生用戒尺使劲打。
便是凤凰一样的宝玉也不知挨了多少戒尺，老太太心疼倒是心疼，却没有管。
王夫人本想问问，贾政派人给几个先生送去了珍藏的书籍。
今日午后还有课程，贾兰可不敢迟到。
李纨心事重重，又是喜悦又是担忧，遂赶往王宫，总得问个主意才是。
进了门，李征正收拾书籍，一部分下达的法旨刚整理好宝钗要给送到偏殿。
见李纨来，宝钗瞧了瞧没说什么。
她哪里还看不出美少妇的心思，如今她越发的大胆了情绪不藏着。
她倒也胆大。
其它的宝钗不想。
目送她出去，李纨以李家的想法告知，她还才不到书香门第的李家如今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还能是什么主意？前些天宗室才被收拾了一顿，那两个皇孙实力增长，多得是愿意押宝这两个的人家。”李征想都不想就能猜到李守中这些人的选择。
李纨过来帮着收拾书籍，大部分都是档案。
收拾好放在书架子上，美少妇在旁边椅子上坐下，很不解地询问他们还在折腾什么。
还有那两个皇孙基本上失去了吴太后的支持，他们还怎么实力得到增长的？
“其他人实力降低了，他们的实力自然相对增长了。”李征伸手。
李纨便伸手过来，在身边坐着轻轻依偎了一下，也不给李家说人情。
她都瞧不上针对那么一个总是选错路的人家，储君岂能把他们当回事。
李征果然告诫：“不要理睬他们，就那点实力，我看过不了几天，那两个会把他们敲骨吸髓吃干抹净。这些人家不吃大亏不会明白道理。”
“管他们做什么？”李纨笑道，“不过小宗有一些好的，不能连累她们。”
说的是李纹李绮那几个小姑娘，李征也都见过，年纪还都小，长得都如花似玉的，品性与以前的李纨很相近，那是真正的万事相问不开口，最多一问三不知的女子。
她们与李守中家的关系不太近，只不过读书人家心思多，李守中又作过国子监祭酒，自然少不了把长相品貌不差的侄女当联姻工具的打算。
若是以前的李纨，她也不反对这种做法。
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如今她不赞成。
好好的小女孩不好好的成长，那么早考虑跟谁联姻合适算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怀疑李家走投无路，很可能是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想办法捞人。
李征不支持这种看法，但也没完全否定。
李守中的心思不复杂，但要想通过这么点行为就看懂他的计算也不可能。
再说李言也还算是李家的旁支，第一支海师舰队的都督位高权重，李守中不可能没有想过算计。
他也知道李纨的心思，李纨还是想能多拽过来一个算一个。
那就让她自己去试一试。
李纨心里有底了便不多想，才说起刘姥姥此来之意。
“老太太估计很可能从北方南下的民众又要迎来一波流民潮袭击。”李纨说。
她手里也存了不少粮食衣服，本来就是为应对这种情况预备的。
只是比起王熙凤与尤氏存的那些，李纨拿不出太多。
李征笑道：“你藏的那点连厂卫都瞒不过，藏来何用？”
“我知道啊，若有人仔细打探很容易发现。但让他们发现了不好么？”李纨笑道，“如李家打探到那点粮食衣物藏在北城门外塌房，他们便是去取了又能有多大用处？”
哦，美少妇打的主意是挑起这些没有多少实力的清流人家与勋贵先打起来。
李征心笑道：“就知道这美少妇没那么简单。”
“还不是跟你学的。”李纨娇嗔，“人家本来哪里有那么深远的打算。”
略坐了片刻，李纨又要回去，几日来她都没想起过贾兰，自也没想起名义上她管着的两府在学堂的子弟。
今日见了她才想起来，又要到给先生们送冬衣粮食的时候了。
这是二府自己的心意，并不随着学堂划归王宫而停了。
李征拦住仔细询问，原来二府每年每季度一开始都要给原来的族学的先生，包括贾代儒父子送一批吃的穿的，多年来这已经形成了一个规矩。
“虽说实惠年年给，这些年两府子弟都学成了什么东西。”李纨责骂，“不是我背后说老人不好，有些事，我看坏就坏在老太太那里。”
这自然说的是宝玉。
两府处处学宫里，宫里有太学，教书的先生待遇从优，荣府掌管的族学也给教书先生好待遇。
可待遇提上去了，教学质量却一路下滑。
宝玉带着小厮们去学堂，哪怕打架斗殴，他都算得上是好学生。
若不是老太太舍不得责罚，学堂早早训诫过宝玉，族学哪里就能堕落到那个地步了。
这话有道理，但并不完全有理。
史太君宠爱宝玉是真，方法不对头也是真的。
但在学堂教育上她没有发言权，她连知道学堂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听琥珀她们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