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这娃废了。”张国纪叹息着便进门了。
不跑快点,大外孙肯定要亲自跑出来迎接,那岂不是让这帮废物有可能看出点端倪?
宰辅们集体摇着头,倒是秦良玉绕着这两家转了一圈儿。
“要不要宰了他们?”张凤仪按着剑柄请示。
老将急忙瞪了儿媳妇一眼,你这不是让这帮老油子笃定我们家与西宫“过往从密”,而猜测到那个暂不能宣之于众的机密吗?
再说就这种货色还用得着国家上将下毒手?
她们是不屑于对这种人下手,可随后赶过来的七位郡主一点儿也不客气。
她们不懂什么政治,就觉着今天御林军统帅之权更改,可能会造成一些误会。
再加上得知是徐光启到了西宫,然后才有这么大的事,李问剑就觉着可能是出现了一些她们不知道的情况。
于是今夜下值后也赶紧过来。
李破虏没来,这厮虽然不知道机密,可对军权看得很透彻。
御林军统领之权更改了?
更改个鸟!
西宫所属三大营那才是真正的御林军部队,只要三大营没发生太多的变动,南都军权就不可能发生较大的改变。
至于让明处的御林军部队接受秦良玉的节制,那要不是给什么人挖坑就见鬼了。
李绍也没来,用不着啊。
他今晚跟林丹和布和约好了要去吃酒,就没把这点事当回事儿。
一时群臣进宫,却不是为御林军来的。
西宫所属三大营那就是三个军,随时可以扩变成三个军团。
那才是南都真正的核心战斗力、拱卫天家安全的最强一道防线。
今日大朝之后,内阁与外院开会,经刑部尚书刘宗周于都察院左都御史范景文联合提议,与其力求保留外廷对三司建立的那支部队的掌控,倒不如大家一心为公,把这支部队交给西宫。
或者给内帑甚至厂卫让他们训练,三司要争取保证这支执法部队能够听三司调拨就行。
要不然外廷的压力太大,户部供不起这么一支部队。
待遇不好、兵器不精良、训练不合理、出的问题太多,那反而会削弱外廷对这支部队的影响力。
至于什么削权,不知情的六部九卿都没当成真的。
也有,但大部分没当回事。
此处且不提,单说福王离开西宫回家,到了鲁王府门口,他越看那鲁王府四龙柱便越是生气。
好啊,我原以为福王府就够胆大包天竟然意图铤而走险。
没想到你鲁王府干的更离谱,大长公主连封号都被取消了,你鲁王府居然还敢藏匿公主府的那些逆贼!
如今被中军斥候察觉到了、连累福王府也被收拾了吧?
于是,福王愤怒之下上去拨开七八个豪奴,对着红漆金钉大门就是一脚,力气之大,让在后宫养神的鲁王吓得一哆嗦,窜出门喝道:“快去看,是不是中军打来了。”
几个王子也吓得面无人色。
不是他们太胆小,他们最近筹划的事情,他们以为一旦被外人尤其西宫知道,就西宫那虎狼之王,他一定会杀上门来。
而且敢踹亲王府大门的,遍天下那也只有那三位。
二圣干不出这种事,他们非常矜持。
可西宫哪位那就是个土匪,亲王的脸和屁股他想打就打更别说区区亲王府的大门。
一时全府惊恐,鲁王急忙窜出来看时,福王正在暴打王府豪奴。
……
福王想的很简单,我打不过西宫,也不敢打西宫那帮铁甲军,自家的豪奴舍不得打,那我还不能暴揍鲁王府的人?
鲁王这下心里就不怕了,上去便要还手。
却听福王怒问道:“鲁王什么意思?常州大长公主府一群逆贼你都敢收留,竟敢藏匿不忠不孝之人后人,你想干什么?”
鲁王大吃一惊,大长公主府的后人?
那不是都被干掉了吗,他们还有个活的?
遂怒道:“你疯了?大长公主府就那么几个人,哪一个你没看着被处死?”
“那我不知道,”福王蛮横伸手要求,“方才孤去西宫,人家说你鲁王府藏匿逆贼之后,你把人给孤交出来,不然非点了你鲁王府!”
鲁王气得直哆嗦,颤颤巍巍指着福王大哭:“福王,你,你竟宁可信西宫胡说八道诈你,你也不相信老夫?你何其愚蠢!”
福王府长史轻咳一声拉了下福王,指着自己的脸哭诉:“鲁王老殿下不要生气,福王也是不得已。”
“关我何事?”鲁王指着门外大喝,“你们给我出去,马上给我滚出去。再敢造次,老夫也不是好惹的,你福王府暗藏金某之江湖朋友而以为刺客,老夫这就去西宫告发。”
长史眼里有笑,要的就是这个。
不逼着你们联合起来下狠手,我怎么为天子剪除西宫那个小权臣?
福王一时悲从中来,长叹一声道:“兄弟,你告发的太晚了,他知道。”
鲁王震怖,脑子里一时间空了。
多亏他有一个对二圣忠心不二的好长史,见状双手一拍道:“这就说得通了,西宫连福王府那么大的机密都知道,也难怪诈一下,福王老殿下便慌了神,对鲁王府藏匿大长公主之后以为刺客之谣言坚信不疑。”
“你瞎说,没那回事,老夫没干那么不要命的事,你不要胡说八道。”鲁王一哆嗦骇然争辩道,“你,你是王府长史,府里里里外外你都知道的啊,没这回事,没这个人,你不能胡说!”
两个长史看的心都凉了。
这鲁王他就是个废物啊,他被吓破胆了啊。
这还怎么依靠他们剪除那个小权臣?
就凭他那几个更废物的儿子?
还有这个福王,他怎么无能到那个地步了,你不就是被抓住了一点小把柄么,你也不看他不敢对你下死手?
他今天都被削权了你还这么怕他,一说你那点小机密你就慌了神,居然宁可相信那人的诈术也不相信你亲密无间的盟友鲁王府。
你何其愚蠢、又何等无能?
福王不管他们怎么想,他有三分不相信鲁王没干那种事。
大长公主说不定有什么人就托庇在鲁王府那也是有可能的嘛。
当然,这种事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福王府的长史被打了,鲁王府的长史浑身一点上都没。
凭什么?
福王府要交出那些,甚至更多隐藏的刺客,鲁王府明明也有那么多刺客,他们凭什么不交出去?
这要万一吴太后得手了,鲁王府损失太小,他们岂不是更有把握抢到继承大统的机会?
所以,福王就是要狐假虎威,借着这个机会削弱一下鲁王府,要不然他大半夜来干什么?
这就太缺德了。
鲁王沉默许久,他看出来了福王的心思,也没法让福王心理平衡。
那就和他闹龃龉?
不能!
聪明的鲁王相处了一个转移矛盾,尤其转移福王怨恨的好办法。
那两位皇孙,如今可是兵强马壮的厉害,吴太后一旦得手,他们是足以威胁他们这些宗室的安全以及那个野心的!
要不,咱们先处理掉他们的一些枝枝叶叶?
遂请福王至承运殿,鲁王推心置腹宽慰:“你我兄弟数十年来,何曾有如今这般憋屈时?然西宫势大,你我均无可奈何,为今之计,唯有等吴太后得手。但我们不是什么都不做,那两个皇孙如今积攒的实力可不少,不如我们先打他们?”
鲁王点了头:“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