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笑吟吟道:“不过夫人才养成了那么好的林妹妹,眼看着又要有孩子,却多了那么大的一个不敢省心的大女儿,若将来可桃李满天下那可就更好了。”
贾敏笑道:“只做一些教学工作,岂能与教导自家孩子一样的。我只是个当母亲的,没想着当什么有教无类要呕心沥血教育那么多人才的圣人。”
“这才是常理。”周妃赞许不已。
后宫花园里笑语轻轻,秋风也似乎温柔了三分。
前朝也很温和,主要是李征很温和。
到了前朝,李征问宝钗:“在哪里见他们最好?”
“那是一些野心不小的,岂能对他们文质彬彬。”宝钗道,“因此自然是殿外最好。”
……
好歹是亲王,你对人家客气点!
宝钗小幅度白了一眼嗔道:“我只是个小女子,可没有那么大的胸怀。”
这……
要不你低下头,好好判断判断你在说什么?
宝钗不察,只吐槽道:“当年被福王府欺负的那么狠,那纵然是薛家之故事,我又不是没气性的,哪里有耐心对他们好心好意温和面对。”
李征笑道:“那就去锐金殿。”
到殿内升殿,李征携宝钗要落座。
宝钗没理他,不看丁王妃在这里轻易都不肯坐主位?
但她也不去远处就座,便只在一旁站着。
此非女官之位,乃是后妃位次。
李征瞧得好笑,便在宝姐姐脸颊上掐了一把。
一天亲和一点儿的宝姐姐实在让人喜爱。
不多时众人都进了殿。
然李征瞧见福王长史,当即喝令:“此人非人臣,不然为何在背后笑孤近日被削权?古心情很不好,拉出去打他三十大板。”
他知道这是皇帝的人,那就更应该让他体现忠臣之心。
长史呆若木鸡,都被拖出去了才大声质问:“微臣何曾有这般心思?”
“我耳朵热了一下。”李征指着自己的耳朵言辞凿凿。
别人惊怒,宝钗喜不自胜。
他心中定然轻松愉悦,才有这随意给人家找茬儿的作风。
至于那长史被找茬儿暴揍就无辜?
要不抄了他们家看看,看他一个小小的王府长史从哪弄来的那么多金银珠宝与美女仆从?
李征也是这个意思,这福王长史可并非一个大忠臣啊。
他万贯家财,可不都是从福王府吃拿卡要弄到的。
今日揍他,那也是看在他是皇帝派去监控福王的份儿上留他一口气在。
若不然,就这种蛀虫有一个打死一个,管他是吃谁的好处养肥了自己。
福王不敢不求情,三十大板打完了,李征道:“既福王求情,且看在他情面之上把这厮拖进来。”
长史进了殿,李征再喝问:“何故笑话孤?”
长史狡辩:“微臣何曾笑话大王?”
“那我耳朵为什么发热?”李征质疑,“难不成是福王鲁王在背后笑话孤?”
长史颓然认罪:“微臣有罪,微臣正如此想过。”
“不,他说过。”冯唐适时匍匐着作证。
长史乜呆呆看看他,再看看福王。
冯唐背刺,福王你不会也迫于无奈证明我刚才说过幸灾乐祸的话吧?
这厮倒也是个人物,一想到福王再背刺他估计没活路,索性他抢先一步请罪:“微臣有罪,方才在宫门外正如此妄测天意,死罪。”
李征偏不理睬他,还有五十大板等会再找茬打他。
他和蔼可亲问福王:“老殿下可视为冯唐卫晋而来?此二人可恶,孤欲处置之久矣。然既福王老殿下亲自来说人情,孤岂能不顾体面非与之计较?老殿下请坐,片刻你只管带他们回去。”
福王只是警惕,冯唐失声痛哭。
太子殿下,臣不想和福王府再有任何瓜葛,从此一心只想侍奉东宫,此心苍天殷鉴呐太子殿下!
李征笑容玩味,福王再一次满脑子糊涂。
怎么着,孤听你冯唐这意思,你还觉着孤来为你说人情委屈你了?
他不及打探,李征给了他一个任务。
“片刻回去路上,老殿下替孤去问一问福王老殿下,也顺便问一问福王府总想当上世子的那几位,有几个人他们是不是照顾的太过头了?”李征叮嘱,“去鲁王府要问的人老殿下知道,那位思念太宗不已而暴毙之搭长公主后人。”
福王吃了一惊,那一家不都被你给,不是,不都太思念太宗皇帝死绝了么。
怎么还会有人?
果真有人?
此事他可不敢掺和,在这西宫他福王没什么尊严,被打过几次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一时询问:“此事小王自当予以质询,却不知要问犬子何事?”
李征斜靠着宝座副手,笑容可亲道:“一件小事而已,老殿下代孤问一问你家那几个犬子,顺便问问陈王妃,当年发誓与孤‘有死无伤’的那位前应天府尹金某,其麾下有不少江湖好汉,多得是惯做刺客之事者。”
福王魂不附体,一时瘫软在椅子上。
此事他居然知道?
他这哪里是让他回去问问陈王妃与那几个蠢材。
他这是要当场要人头!
李征斜靠着,一手撑着腮下情真意切恳求:“这些人孤本来便不放心,他们还早晚跟在孤法驾之后,意欲何为?府上诸子与这些人往来那么密切,又意欲何为?”
他这里镇压福王,另一边吓呆了卫晋。
金某留下的那些刺客,旦夕都想着要为故主报仇。
那被他干掉的其他人的家眷子弟呢?
良乡侯府可就有这么一群人!
他既知道了福王府收留并培养这些人作为刺客,他还能不知道良乡侯府那点事?
卫晋一霎时冷汗打湿了整个里衬。
从椅子里滑落瘫倒,卫晋叩首大哭道:“大王既提起此事,罪臣忽然才想起来一事。当年吴应谋逆,幸亏圣天子不予追究……”
“你是在趁机挑拨孤与皇宫之关系么?”李征奇怪。
卫晋哭道:“罪臣岂敢!”
“那你非要说天子不计较,言下之意不就是天子都不计较了,那必然是纵容你们这些人当年夤夜闯宫意图刺杀王驾,你不是这个意思?”李征震怒,“那你是什么意思?”
卫晋魂不附体,他本来也是个干大事而惜身之人,见此哪里还敢有所隐瞒。
当即求宝钗要了纸笔,趴在地上赶忙写出了百十来个名字。
不是吴太后在宫外的心腹,便是吴应的打手。
当然,这些人都不在良乡侯府。
在侯府的那些人,卫晋知道他不能只交出一份名单。
他得把那些人的脑袋送过来。
要不然,他走不出这道门。
写完名单,卫晋眼前发黑浑身发冷。
他蓦然感觉到似乎他就是埋伏在吴太后那边的西宫斥候!
真的,要不是西宫斥候他怎么能把这些吴太后为二位皇孙准备的底牌翻出来给这虎狼之王?
福王嘴里发苦,冯唐后怕不已。
便是福王府长史也已吓得昏死过去。
他不是都被削权了嘛,他怎么会知道这些机密?
李征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只是这些蠢货跟踪他次数多了,他们自己露出的马脚让他发现了他们的来路。
今日这么一诈,瞧,全都自爆了。
宝钗微微侧目看他,她知道这人是在玩诈。
那鲁王府?
那是假的。
大长公主府一脉早已一个没剩下全干掉了。
只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总得让鲁王也忙起来,得激怒他啊。
要不然,到时候春阳宫的阵势太小,吴太后万一不铤而走险怎么办?
她不铤而走险,那还怎么把她将来陪葬帝陵的资格给彻底取消掉?
李征认的是孙太后这个祖母,又不是她吴太后,她凭什么干了一辈子坏事,到头来位次还比孙太后高?
得公平,她是太后也不能不讲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