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也不行,左懋第调任顺天府任顺天府尹,可浙江布政使兼杭州知府是马士英,那是升任礼部尚书兼任鸿胪寺卿阮大铖的朋友,那也不是个愿意和杨家来往的人。
那就只能一路向南,杨鹤找过福建与广东的官员。
然而,福建他进不去,只看掌握福建军事的是张名振与郑芝龙,杨家就没法在福建站住脚。
西南那边更不行,除非西宫法旨,任何人私自去那是去一个死一个没人能到镇南关。
那就只有广州了,自英吉利使团来过,杨鹤料定那边必定会成为国朝的一道大门,那边有不少的军功。
反间谍战线上有的是机会。
然而,如今主持广州军政的是谁他们都不知道,他上哪找门路去啊。
遂拐弯抹角道:“杨家在广州还是有一些故交的,此次英吉利使者到来,而南海都护府想来也不会管交涉之事,是以罪臣以为,在广州与红毛鬼交涉,这些人还是能有一些作用的。”
“你是在打探两广总督。”李征笑道,“不妨告诉你也好,两广总督撤销,如今只有广州都督,你若想拉拢也有机会。”
杨鹤大吃一惊,能拉拢,但极有可能反倒会把杨家陷进去,那这个人就很不难猜测了。
在琼州将功赎罪多年的原粤海将军周琼?
正是此人。
琼州府多年来,周琼干的相当不错。
此人才能不小,军事上虽然打仗是个废物,但玩防御那是一把好手。
在厂卫与现代农业团队的威慑之下,周琼对琼州府开发的十分令人满意。
尤其在水面上铺设海运中转站的工作干的很出色。
这次李征把周琼提拔到广州都督的位置上,全面负责岭南道路建设与农业水利建设开发,算得上十分重用。
周琼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如今俨然成了廉洁官员的代表,他真要这么干下去,到致仕少不了一个爵位。
杨鹤心里想,江北完全是中军的地盘,江南也迅速落入皇室的手里。
如今连岭南也成了中军控制的地方。
那别人还有什么机会?
他想了想,便谏言:“如此一来,国朝安稳,唯独一件事亟需解决。”
“你也是个聪明人。”李征明白他的意思,便夸奖,“可惜回头的晚了。”
杨鹤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如今万般都好,国本也稳了,但东宫还没有世子是个大问题。
若是天家有第四代,那什么问题可就都不是问题了。
要不然,西宫是天下瞩目的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又要闹出国本之争。
他也是侧面表示,不管别人怎么干反正杨家不干那种事了。
就是委婉地投降了。
李征遂命杨嗣昌:“你老子有点头脑,他知道该做什么。你是个糊涂人,如今还在找机会,那就去安徽筹备三司去吧。”
杨嗣昌完全搞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他们杨家如今的那点实力,出去买个菜人都不给他们面子,西宫还防着他们干什么?
他要争辩。
杨鹤没让。
你干的什么事我都知道宫里能不一清二楚吗?
在李承栋家,在那两个皇孙家,你以为你出谋划策的事情就没人知道?
这些事不能说,你说了也没人信。
接下来怎么做才是重要的。
当然,杨鹤也明白西宫已经给他们父子又记了一笔账。
这次去安徽,那也是给他们准备的最后一把刀。
他知道杨嗣昌该做什么。
遂告退出宫,杨鹤让杨嗣昌“立即出发,今夜就动身赶赴安徽”。
杨嗣昌终究有了笑脸,去安徽筹备三司,想来将来也是在三司之间选择。
他倾向于任按察使。
那也不错了,比原来的浙江布政使司参政还高了一等,手里总算是有了实权。
至于有权后要做什么,杨嗣昌还没考虑。
杨鹤有考虑。
明知道一着不慎就得被满门抄斩,他难道是傻子?
不过有些事不用杨嗣昌态度坚决地去做,不就是那些上跳下窜的宗室么。
李承栋也好,那两个皇孙也罢,就让他这个被免职的宰辅送他们上路吧。
那父子两个走了,不等一时半会,柳芳再一次求见。
这次该办的事情办完了。
理国公府空了。
真正的空了。
他长子回去后就没敢保这个留那个作死,凡是理国公府中一干人等,无论小宗与奴婢全部送交应天府衙门,交阎应元处理。
罪名是“殴杀人命,欺瞒主家”。
如今的理国公府连看门的都没了,大门敞开着,整个院子里找不出一条人影。
所有人有没有罪应天府说了算,柳芳认为这就可以交代了。
遂得见,但也只是见了面。
柳芳以处理结果上奏,称但凡应天府有需求,府上无论什么人立即去出首。
贾雨村瞧得心神发冷,听的遍体生寒。
偌大的一个国公府,上千号人的大家族,就这么半天的工夫就倒了。
他十分后悔。
早知西宫对这些实力不俗的贵勋有如此威慑力,他何苦还要“留一手”?
就算将来还有将来的事情,若是这一次能借着西宫这么大的权力,先把自己的势力经营出来,那就算还要在两个皇孙那边走动,他贾雨村手握实权也比如今强啊。
如今他可没什么实权,贾珍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贾雨村坐立不安,众人没几个在意的。
别人首鼠两端还有那点实力,他贾雨村有什么实力?
一个普通的纠结官员罢了。
才理会完这些事,还没等到甄士隐父女那边传来好消息。
李征也不催,正好金圣叹来询问能否请几天假去参加个乡试。
“你自去你的,考场上不要自误前程,考完你继续当你的书虫。”李征十分大度。
对这些一门心思只想好好读书的人,他不吝啬给一些必要的庇护。
金圣叹便匆匆去报到。
不一时贾芸安顿好前朝也来告假,自有准备好的文具包叫他带着,别的也不必叮嘱什么了。
贾芸成熟,该做什么他自己清楚。
打发走要去考试的,张圭章要急忙告辞,他不放心应天府处理理国公府那些人。
不细查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不按照王法严查,损害的也是皇家的威严,这其中的尺度他担心会有人掌握不来。
夏允彝等不到吏部来人,索性要先去求见天子。
李征莞尔,也只好让他们自便。
他喜欢这样的臣子。
正这时,宫里来人传诏,吴太后要见他。
贾雨村神色微动,吴太后这是要动手啊!
便偷目看着,你去不去?
李征连武器都没带。
不出所料,吴太后只能在白虎殿见他。
她要谈什么也不用猜测,无非就是给她那两个孙子要权。
她有那么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