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荣宁二府被他们这些家底殷实的排斥了,如今人家不带别人家玩。
偏偏齐国公府如今还得求着人家。
到了院内,贾敏扫眼瞧了一边,哦,合着今天给你们家老太太过寿的就这么一帮玩意儿?
四王八公家庭,北静王府与南安王府根本没来人,水圭还好点,还打发小宗来送礼贺寿,南安太妃根本就没派人来。
她如今最怕的就是西宫认为他们南安王府还在拉帮结派。
其它几个郡王倒是来了,可看到二府来的人,他们无不失望之色溢于言表,明摆着这是本着二府来的。
八公里荣宁二府之外,镇国侯府与理国公府也没派人来。
牛继宗那老滑头就没想过再凑“四王八公”的圈子,柳芳如今哪来胆量组局,他唯恐这些人把他们家攀扯进去,柳家一门心思只想与荣宁二府往来,近儿与王宫拉上关系。
别人家?
柳芳连水圭都不怎么搭理,他还在乎齐国公的后人干什么?
在这之外,以前的四大家族就来了贾家和薛家,王家和史家理都不理。
更让贾敏既意料之中又难免有些伤感的事,林丹与布和根本没搭理齐国公府,衍圣公府的孔胤横更是不理睬。
福王府鲁王府也没派人来,范阳郡王府李鹊夫妇也没理睬,肃藩那些人与军功四位郡王、内阁外院以及六部九卿也没有一家来。
连礼物都懒得送。
要知道齐国公府可是给大家都送了请柬。
所以顶级的那些富贵人家不来,朝廷里那些掌权的也没有来。
那能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直说四王六公没落之至,原本我还不信,今日一见这何止是没落了,简直是一落千丈,眼看着怕是保不住最后那点体面了。”贾敏心道。
然而这能怪谁?
当年跟水圭一起试图整死荣宁二府的人里面有他齐国公府,可他们没水圭那么不要脸那么老奸巨猾那么转身的及时。
那他们凭什么不完蛋?
齐国公府齐云堂上,贾家的老亲戚头发都白完了,今日宾客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她想求来的一个都没来,能来的连如今的齐国公府都不如。
她强颜欢笑,试图学史太君在后院待客而不得,只能亲自出来招呼这些不欢迎但也不好在招惹的人家。
可她心里到底还是有点期待的,娘家侄子两个跟着西宫那是掌握一定权力的,还有一个昨天居然进内阁为宰辅了。
今日若他们但凡能来一个,那也是给她涨了面子。
哪想那三个一个都没来。
这也就算了,珍哥儿怎么也不来?
还有,林如海不是还没去扬州么,为什么也没来?
好在贾敏来了,这多少也是一点慰藉,这娘家侄女可了不得了,学宫大祭酒,传言将来人家自己可能都有爵位,她能来那也是极大的喜事。
可是薛家怎么搞的,薛姨妈为什么没来,薛蟠怎么也不来了?
他们以前不是求齐国公府而不得么,如今虽说看着也过上了好日子,可这是开国公府,他们今天怎么也不来?
心里不痛快,又失望之至,老亲戚就没起身。
她放眼一看,见得宝钗天然一派顶顶的富贵气派,黛玉一身的名门贵女姿态,立即就瞧了瞧自己的大孙子。
陈瑞文年龄不很大,他比薛蟠小几岁,如今也正是要娶亲的时候。
可齐国公府是高门大户攀不上,一般人家看不上,这老亲戚最近可急坏了。
今日一见宝黛,她动了心思。
三春?
她就没敢想这好事儿啊。
南都谁不知道三春是西宫青梅竹马?
敢找二府问三春婚姻,贾敬三兄弟敢暗暗下手整死他们。
于是,老亲戚欠了欠身。
她知道娘家侄女不好惹,可想来今天这么多体面的人面前她总不好摆她荣府三公子的嘴脸,于是自觉和蔼可亲问道:“林如海怎么没来?你母亲有什么事忙?”
贾敏本来不想怼她。
可你既然自己不知趣,那你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于是贾大小姐笑容可亲道:“家母身体健康心情愉快,不想找不痛快。林如海有事。”
老亲戚脸刷一下红了。
当即讽刺道:“忙什么?他舅兄拜相入阁,他也想入阁不成?”
贾敏便满面纠结道:“说的是呢,我们大家都劝天家不可在重用他们舅兄妹夫,奈何圣天子不愿。”
陈瑞文的母亲看的来气,压着心思笑道:“那可要恭喜了,不知扬州回来后去哪里?”
“这你都不知道?”贾敏震惊,“那就不能说了。”
……
林妹妹就悄悄拉了一下宝姐姐,这就是你干妈,一个不给人面子的时候太不给面子的女人,你怕了吗?
宝钗不觉着这有什么。
他们齐国公府算什么?连两府巡案下一步要做什么差使都打听不到的人家罢了。
那给他们面子干嘛?
他们从前给过别人面子嘛如今就想让别人给他们面子?
那婆媳两个一口恶气出不来,便觉着贾敏不好对付宝钗应该不至于那么难说话。
于是,老亲戚又自觉和蔼可亲问道:“你是薛家姑娘?你母亲怎么没来?”
闲,不想搭理你!
这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儿,宝钗压住跟上贾敏步伐的冲动,微笑道:“老封君不知,他们家才有了喜事,这几日不想走动。”
……
这回答何止是不给面子。
宝钗的意思是说,合着你不知道薛家再忙什么事?
还有,她虽然没自恋到以为走哪都有人喜爱,但也知道齐国公府的那小子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了,那对婆媳最近也没少找各路媒婆说媒。
我薛大姑娘那是王宫的女官,去了就不想走,将来就算没有个郡王妃位次,那少说也是国夫人之尊。
所以,我这一个“他们薛家”的意思老封君你可明白么?
你若是不明白,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那婆媳两个各自无言,宾客们默然。
贾大小姐跋扈这不少人都知道,也没人想着她会给老亲戚给面子。
她母亲和这位十分不和,她能给这老亲戚面子?
可是这薛家的大姑娘,她才进攻多少天啊怎么也学的这么绵里藏针阴阳怪气?
于是,大家就都盯着林妹妹。
这孩子好啊,一看就是个腼腆的女孩。
她肯定不怎么爱说话吧?
老亲戚吃了娘家侄女的亏,心里便有了一个好主意。
林家这姑娘别的不说,模样可是绝佳。
看形容举止,那必定是一个很有礼数的姑娘。
更要紧的是据说她在西宫是十分受厚待的,人言这姑娘与西宫乃是君子之交。
那要是能娶回家,齐国公府岂非与西宫关系更近?
到时候叫林家姑娘去拉近关系,不敢说取代荣宁二府,就二府能有的,齐国公府总得有吧?
别的不要,钱我们有的是,生意那也是给小宗去做的,跟我们没关系。
但既我们别的什么都不要,这军权是不是可以分享一点?
这么一想老亲戚心动万分。
遂目视林妹妹,开口说出一句话来。
她问道:“林家这姑娘听说还没许人家?外头都说世道变了,大姑娘家也要多出门,我家与你家是亲戚,要常来才是。”
林妹妹很温和,很细声细气,很平心静气地道:“是呢,只有意趣的,外祖母也常要我们去多些见识。”
……
意思就是我家没意趣呗?
林妹妹不说,要不然你总不能让我直白地告诉你,我跟好朋友都有一个毛病,就是有蠢货歧视综合症,所以不好来你家走动罢?
那多伤面子啊。
不过林妹妹这会真有点来气了。
这老……老封君不做人?
看不到来给你贺寿的在地上站着?
还有,三春是代表二府来的,你是瞧也不瞧看也不看,谁给你的资格?
她便瞧了瞧母亲,礼物放下,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对这种没礼貌还觉着高人一等的老人,好朋友可跟他林妹妹说过,说得好咱们转身走人,说不好,咱掀桌子!
要不我先语言刺激,你们准备上去动手掀桌子去?
那怎么行呢,贾大小姐还没玩够呢。
是,这婆媳两个是欠揍,既不搭理三春,恨屋及乌嘛,老太太喜欢的她就讨厌,就故意视而不见。
而且看起来也有点脑子不正常。
可咱们在这多站一会儿,片刻跟咱们走的人可就多了。
你不要看他们家什么表现了,你只看我贾大小姐在这站着,这齐云堂上可有个敢安稳坐着的?
那婆媳两个,尤其那当媳妇的传言很精明,实则没脑子啊。
她都看不出这儿谁才是王牌,那还把他们的那点小伎俩当回事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