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烟话里有话:“大王是该学一学这些才行。”
“那不着急,将来与你商议。”李征调侃。
岫烟俏靥稍稍红了下,不过她年纪还小,比林妹妹还小,自知此事确实还早。
便告诫道:“却不可让别人听到。”
她是怕邢家知道了她也定了好事便得寸进尺。
李征提起朱笔提醒:“尤其不能让三峰山那位静修的小女子听到,这位可高傲的很。”
岫烟莞尔。
说的是妙玉。
妙玉随朱太妃学佛,但朱太妃早就说她根本不是修道之人,压根就没给她梯度,那是带发修行的女子。
后来朱太妃回宫,妙玉便被留在王宫三峰山。
可朱太妃既没让妙玉住在观音堂,也不让她转三清观,更没让她去娲皇宫住持。
妙玉如今是俗人之身,也算是宫里的女官,只管着三峰山那块地而已,如今闲的每天都在研究怎么在山前跳舞了。
那就不是个六根清净的小师傅,那是如今也很爱打扮的女郎。
但她确实清高。
岫烟都能猜到若得知算是半个徒弟的自己定了前程,这自称清静之人的俗人女郎会说什么夹枪带棒的话。
那有时候说话比林妹妹还气人,岫烟有时候都想要不要想个法子剥下那女郎一身水田衣让她过一过柴米油盐的小日子算了。
她敢打赌,妙玉这种女郎正是青春美貌的时候,她若动了情,那只怕是个十分缠人的婆娘。
于是道:“妙玉也挺好的。”
“是还不错,只是有一种迷之傲慢,她清高什么?”李征特旨,“晚些时候你去问她,她吃的不是鼓舞杂粮?有本事山上那盥洗室她不要用,憋死她。”
岫烟忍俊不禁,妙玉喜洁,眼看着天冷了,这要真让他连热水澡都洗不了她会疯掉的。
忽的李征询问道:“妙玉家里人应该都在吧?”
岫烟点点头,梅家夫妇都很好。
他们也来叫女儿回家过几次,但妙玉不想回。
姑苏梅家是官宦人家,如今这局势妙玉总觉着不对劲。
她是梅家唯一的女儿,对梅家那样的官宦人家,她回去只能有一个作用,便是去联姻。
从岫烟的只字片语中妙玉判断,江南士林尤其掌握一定土地资源的地主士林还要迎来一次大清洗可能才可得以过关。
她可不想因自己回去而给家里带去所谓的“希望”,梅家就是个一般的官宦人家不要想着攀龙附凤“以待时机”。
岫烟既如此说,李征称赞:“这倒也算是个有心之人,怎么一直不见人?”
怕啊。
妙玉对李征十分畏惧。
倒不是这人生杀予夺之权令她倍感不安,这人对她这种文艺女青年不待见也是其次。
最让妙玉不安的还是这人很难被人骗过。
就她那点家底真经不住这人看,有次妙玉远远只在山上瞧了一眼便笃定,就凭她那点积累在这人眼里一眼就能看穿。
真以为妙玉手里真就有那么多稀世珍宝?
小姑娘好卖弄罢了。
李征遂不再提,岫烟心里却想起妙玉的为人。
群钗都接触过妙玉几次,许多人以为妙玉有点林妹妹的清高,岫烟不以为然。
妙玉实则有一点宝钗此前自觉成熟的幼稚的世故,与她自己可能才觉着对的爱表现的性格。
表面看起来妙玉与黛玉更接近,同样的孤苦无依与爱热闹。
实际上,妙玉性格中更多的反倒是此前的宝钗。
她还比不上林妹妹,那小毒舌底气十足不是妙玉可比的,无论从家世还是修养底蕴。
这与李征的看法很近。
在李征看来,妙玉看着确实像林妹妹,但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就好比同样是读书,林妹妹读书,人家可不排斥“经时济世”,也从来不说读书就不能本着经时济世去。
妙玉不然,她有一种强装的“不为膏粱谋”的淡薄与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