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这辈子是不怼你了,她你也惹不起。
怎么湘云也拿的你死死的?
不过这孩子脾气是真好,原来那点出身决定的大度,如今眼看着也磨灭了,那是心里确实珍惜这些姐姐妹妹们不愿惹她们生气,这是好品行。
王夫人瞧着欢喜,瞥了一眼贾政,话里有话道:“几日来似乎着魔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男子也是有心事的,让他自己想,想明白了想透彻了,宝玉不是藏着话不说的人。”李征招手,“你两个吵架辛苦了,瓜子,原味的五香的?”
……
那两个本来这会下了台阶,发现这么多人陪着他们转心里颇为赧然。
好悬林妹妹搭茬儿才把这事儿过去,这人又烦人!
林妹妹舌尖儿抿着瓜子儿,抿唇偷笑,梨涡浅晕。
我就说我的好朋友才不是板着脸吓唬人的那种人,他可爱开玩笑了。
遂也道:“吵了半天,瞧着也分不出胜负,莫如叫他们自取看看书,左右吵架的法子多得是,总能学一点。”
“那得拜师,林妹妹当不了师父,这事儿我在行。”李征笑道。
贾敏瞥一眼林妹妹,老娘在下面坐着,你个小毒舌高高在上?
要不老娘给你磕一个?
便笑道:“黛玉不善吵架,气急了便不理人,倒是颇得三分君子之气。小人儿们吵架,瞧着也高雅,都是好孩子,哪里像今日这些人家,人家那才叫追着赶着吵架。”
这是还要继续说这个话。
李征道:“人家是有大儒高僧在背后出谋划策嘛,自然是什么法子都用得来。要对付这些人,君子之气可不行,须贾珍那法子最好。”
“谁耐烦与这些人争吵,那便不要做事了。”贾珍预估,“非我不善,这些人,他们意图只怕不只是如此。”
你说。
你这人一肚子坏水,虽然不怎么高明可也算是和那帮人形成势均力敌的均衡之势嘛。
贾珍琢磨了一番用词说:“既他们出招儿了,必然不是这么简单。我看,那两位贵人这几天安稳得很,帮他们的人也多,未必就只寄希望于某一件事。”
“你是长进多了,继续说。”李征颇为欣慰。
贾珍得此鼓励,便大胆进言:“我看他们怕是还要在乡试乃至省试时候造孽,其手段无非就那么一两个,毁了士子试卷,便说主考官徇私舞弊,不过是妄图死无对证罢了。”
李征十分惊讶,这珍大爷歪才一箩筐他还真能歪打正着!
他这个预判,跟厂卫打探得到的消息基本没什么区别,过程确实是这样,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那帮人没想在省试的时候搞事情,他们想在今年殿试的时候下黑手。
在厂卫密探热心的建议下,有人定了南直隶乡试以后造谣定考场舞弊“事实”,同时烧掉士子行卷来一个死无对证之策。
到时候江南乡试的主考官副考官们,那可都是皇帝的心腹。
如贾政这位副主考还是转了身的贵勋代表。
若能趁此机会将这些人拉下马,又让天下人对科举议论纷纷,这还能打击皇帝推行杂学进入科举的计划。
到那时,天下群情激奋,皇帝便是要行缓兵之计,也只能另选乡试考官加考。
这不但会严重损坏皇帝的威信,打击讨伐天下成功而以开疆拓土之功天下称颂的天子威严。
而且还能趁机进一步掌控科举并加大科举在朝廷的分量。
到那时,儒释道全面出手,新一轮的乡试乃至省试殿试主考舍他们这些人其谁?
这算盘打得很好,最大的问题就是,办这件事的他们选定了厂卫密探。
不成想,贾珍这天才老儿童,他一肚子歪才进歪打正着猜到了这个宏伟的计划。
这人把这点本事用在正经路子上不好吗?
李征便含糊道:“虽意不善,然观士林行迹,只怕也是有可能的。不说了,这些话出去也不要说,人家未必就那么坏。”
但同时给贾政递眼色,怎么解决这个隐患,要找你这个歪才好侄子请教才是。
贾政嗑着瓜子点着头,这种事找珍大爷有用,找他爹更有用。
说句不该说的话,贾敬当年就给戾太子出过这种主意,目的是打击有士林支持的威望威信。
贾敬满脸茫然,有这回事?
我天子忠臣,岂能做这种倒行逆施之举?
至于珍大爷猜测的?
你都叫他珍大爷了,他能没这点歪才?
不觉月到中天,瓜子皮吃了十多斤,众人忙告辞回家。
乡试在即,在座的可都有一定的差使,这得赶紧跟珍大爷聊聊,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出了门,柳芳扯着贾珍询问。
他这几天天天去拜见皇帝,皇帝就给他分了一个到时候巡逻考场的差使。
但若出事,他责任匪浅。
贾珍白眼一翻:“要解决这种事不难,难的是如何将计就计,还得保证科举顺畅。”
是啊,难就难在这里!
“有何高见快说。”贾政可不吃他这一套,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塞过去。
贾珍笑道:“三叔怎么忘了,省试试怎么考的?”
哦?
哦!
贾政回头就走,他比紫衫龙王还过分,给自己的亲侄子都不说个谢字。
这坏痞,他还真有那么点能坏事也能办事的坏偷心的道行呢。
贾珍什么意思?
自然是考生交卷之后,考场内文书誊写试卷以为副卷,正卷悄然转移到安全之地便是了。
不过这也出现了一个问题。
乡试那是按照规制必须礼部全城监督的大事,要想办成此事,少了钱谦益帮助还真不行。
怎么让着老匹夫帮忙、而且心甘情愿地帮忙?
贾珍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
钱谦益是什么人?那就是个文人。
尤其还是有权有势有地位的那种文人。
对这种人还用懂什么脑子,只一个字就够了。
吓,恫吓的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