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不得已只能下达训令,不到半个时辰,薛府周边的十多家高门大户被查封,从重查找出少说百十来斤火药。
才去向天子启奏,锦衣卫李若琏高文采正在文华殿。
皇帝扔出厂卫密奏质问内阁:“找了半天就找出来百十来斤火药?难不成厂卫在诬告?”
周延儒哭的泣不成声,这是要逼着外廷杀人啊。
没办法,皇帝血洗朝堂的屠刀都举起来了,外廷再不杀人,那今天薛蟠的大喜之日,可真就要南都血流成河来庆贺了。
一霎时哭声震天,被查出一批火药,又第二次查出更多火药的人家无论老幼全体处死,东城无人不震怖。
这还是少的,外廷动用酷刑查出与这些人家往来的天下富商、地主乃至士林中人,人证口供确凿便立即抓捕就地处死,这才是真下了死手。
不到日上三竿,千步廊上聚集千余人,纷纷以外廷动用酷刑杀人过多而抗议。
这时,脏活都被外廷干完了。
李征毫不客气指挥铁甲军进城,御林军堵住承天门、五城兵马司堵住东西官衙大门,中军举起了血淋淋的屠刀。
凡在千步廊上抱着圣人排位的就地斩首,附逆者拖出皇城,于官城十字路口腰斩弃市。
同时,从王城开赴而来的中军立即夺取外城控制权,锦衣卫缇骑出动带路,铁甲军踹门抓人,有抵抗就地格杀勿论。
内城城门都没关。
杀戮到日上三竿,街道都清理干净了。
聚集在南都的各路反贼们被杀掉至少三成,其他人蜷缩在各处哭都不敢出声。
可处死这些人,李征又调集御林军与禁军换防,在中军的监控下,养尊处优门路广泛的御林军将校开赴各地,按照被杀掉的名单抓捕之上人员的家小。
中军同步完成集结,分四面八方做出攻击姿态。
一旦某处反抗,中军那不是去增援,那是去平叛。
天子诏令四方:“凡中军所到之处,行省三司不问情由,首脑一概处死;府、州、县官吏既怂恿资助反贼密集于国都,中军可先斩后奏不必遵从律法,持西宫法旨者,当为战时旨令,大小官员勋贵、军民人等但有阻挠,一律视为叛乱,就地诛杀不必启奏。”
一句话,既你们各地官员坐视当地“士绅乡贤”聚集南都妄图与天子打擂台,那你们也不要活了,只要汛地有人叛乱,中军顺便连你们也宰了算了。
皇帝本不至于这么残酷,可谁让今日之事涉及到自己的儿子呢。
有人妄图利用薛蟠大婚而制造爆炸,这件事外廷知情不知情?
各地知道不知道?
若敢说不知那是无能,国家养活着你就是为了让你吃干饭的?
若说知情,那你与逆贼有什么区别?
别的事情皇帝都可以容忍,但对自己的儿子的安全他可不做丝毫的妥协。
外廷噤若寒蝉,哪里还敢有少的犹豫,迅即便跟着发布训令告知四海省府州县各级衙署:“中军所至,无不可为,凡阻挠者,与逆贼同罪,各地好自为之。”
而后刑部不得不抹着眼泪赶紧去侦察密谋制造爆炸的案子。
刘宗周这一次可没敢因此愤然辞职。
关系重大,他只能尽量保证不牵连无辜。
至于杀戮太重,那不是他能置喙的事。
都察院也没敢抗旨不尊。
范景文知道机密,所以更不敢让有些御史造次。
谁出面阻拦,立即交付应天府大牢严密看管,你没有问题也得有原则问题。
在这个环境下,本来想去劝阻李征哪怕把更多人抓进大牢也不要杀掉的杨涟左光斗也没敢说什么话。
有御史不服,找杨涟质问:“此皇权外溢,为何不阻拦?”
“蠢猪!”杨涟怒斥,“今日如此阴谋外廷不杀人,明日都察院爆炸,你让谁去追查?”
“不至于吧?”那御史怒道,“圣天子岂能行如此之事?左佥都御史诽谤吾皇,我跟你拼了!”
杨涟被抓了个满脸花,还没法报复这个混蛋。
他坚决反对皇权外溢,可你要敢说一句皇帝不仁慈,他敢点了你家给皇帝出口气。
然许久不见左光斗,杨涟怕这个铁头老汉出事,慌忙跑出去一找,一时嚎啕大哭。
李征早把左光斗叫过去,让他以右都御史身份监督此次中军查办案件。
“我等小人之心矣。”杨涟大哭。
而后又捶胸顿足道:“奈何西宫非东宫,若可如此,皇虞神器,谁敢觊觎?”
再一找,支持摊丁入亩的改革的御史们都被左光斗带走了。
法旨要求“虽事关重大,不可乱杀无辜,更不可使有关人员公报私仇戕害百姓”,左光斗感慨之余,自然全力以赴保证这场屠戮仅限于朝堂之间。
不能伤害民本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是以虽然出外城巡逻时,左光斗对西宫能毫无声息夺取外城城门控制权不满,可也没有找茬儿弹劾。
也没法弹劾。
太上皇今天一早才知道有人要制造爆炸谋害大孙子,暴怒之下他亲自在外城坐镇,这会就在城楼上蹲着。
可李征心情非常不好。
不得已只好杀人,说明矛盾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了。
杀了那么多人,他也不好受。
战场上千万敌人被杀他不皱一下眉头,可汉人本来就太少了,杀一个就少一个,他不舍得。
只是再不舍得也得杀,这不是君王一怒血流成河的简单事情。
晌午时分,南都宣告安定,应天府发布告示宣布各项生产生活秩序恢复。
李征从城外返回,到宫门外下马,想想让贾芸去给荣府传旨:“叫冷子兴来。”
贾芸大怒,仗钢刀直入荣府,只叫“冷子兴何在”,一刹那周瑞一家吓得昏死过去。
冷子兴这个王八蛋,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想死还是活得不耐烦不好意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