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没太多要赘述的，只如此一来，朝廷如今拖拖拉拉不肯立即展开之科举之外的选用人才体系，便可从王宫教学体系开始。”贾敏道，“当然，王宫学宫道德文章写得好，也可以去参加科举。其余学兖兖诸公犹自以为‘杂学’之学问者，由学完基础课程之后、高级中学考试通过者自己选择是否进入学宫学这些东西。”
“于是有了一定的人才基础，‘杂学’科举体系便建立起来了。”金圣叹拍手称赞。
他不反对杂学，他本身就是一个触类旁通的人物，对杂学能发挥的作用他看得很通透。
如儒学弟子若是不能再儒学体系内获得满足，那就会转而求佛问道。
杂学人员不能在社会上取得相应的成就，杂学就不能保质保量为国家提供营养。
长此以往，也只有一朝一代的翻覆与兴亡。
李征摸摸身边乖乖听着的林妹妹的小脑瓜，这些事大天才能想得到小天才有点不服气了。
“学问要‘学以致用’，但这才只是个基础。要想把学问用到‘推陈出新’甚至‘继往开来’的地步，你们还小，社会经验太少，暂时还做不来。”李征宽慰，“不要好高骛远一心想要与成年人比肩而行，要学好基础，为积累社会经验积攒一点课本上的通识基础，而后再去想实践的问题。”
林妹妹垫着脑瓜，那是不能急。
而且人家如今不也在积极的接触社会实践呢么。
慢慢来。
遂众人都不反对乃至都很赞同，李征便根据贾敏的建议，明确了这么一个暂时初步决定下来的王宫教学体系。
王宫学宫，包括文学堂、讲武堂、医学堂以及理工科学堂可视为现代的本科大学，学宫毕业后，视学生专业与兴趣，可以立即分配在“杂学”行业里或者去从军，也可以拿着相当于举人身份证明的学宫毕业凭证去参加科举考试。
学宫学生主要来源于王宫高级中学堂，也可从各地高级中学堂选拔学生。
之下的中小学堂自然是为高级中学堂培养学生，这和天下任何一所中小学堂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王宫的学堂挂上了王宫的名称而已。
那便即日起立王宫小学堂、初级中学堂。
小学堂暂时只接受王宫附近的人家适龄儿童入学，初级中学堂也暂不面向全社会招生。
中学堂教材暂时先不着急，等年后能拿出来就行，这要根据实际情况确定。
小学堂教材暂时以皇虞蒙学教材与王宫编纂的算学基础课本作为主要教材。
李征打算将王宫前花园（瞻园）拿出来作为学堂使用。
“不行。”贾母反对，她提议就用二府门前算是二府家产的院子。
荣府门前、关帝庙后面的那几处院子稍微收拾一下便是上好的小学堂，而且荣府如今就在那开族学。
桃叶渡后宁府门前的那几处大院子作为高级和初级高舍（高年级）学堂使用。
“王宫前面那些院子要驻军，断不能用作学堂。”贾母谏言。
那二府岂不是吃亏了？
贾母不认为二府会吃亏。
别的不说，只要能把二府大宗子弟约束好，让二府不那么快再一次由盛转衰那就是天大的好事，至于那么大的地方被征用，那又如何？
二府本院就已经够大的了，再占着那么大的地方说不过去。
何况，贾母心里可明白这王宫教学体系确立后那是多大的功劳。
就凭二府贡献出那么点地方，保不齐二府开府祖宗配享太庙都算是小事，往后千百年历史书上都得记载在她手里二府为新教育体系做出了多少贡献。
有这个光环，或许宝玉的孙子哪怕在没本事，那也能守住他们这一房的富贵。
邢夫人多少有点不太愿意。
可王夫人看得很明白。
她低声质问：“大太太莫不是糊涂了、看不清如今形势？从前二府老爷们是什么？不要说参与这样的大事，便是小小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参与的实力。现如今大老爷在都察院为官，你我这样的妇道人家尚且能参与这样的大事，还有什么不满足？”
邢夫人道：“只看着那么大两块地我不舍。”
“拿在我们手里那未必就是我们的，更不要说传给后人。但若献出去用作大事，地还是我们的，便是后代不成器没什么出息了，但凡学堂在，岂能让我们两房后人饿死？”王夫人道，“老太太定的，岂能不为后人着想。”
邢夫人遂也不反对。
李征想想，侧身与迎春道：“棠邑那边好像还有几块耕地是不是？”
“嗯，有七八块，如今暂时还没有人。”迎春细想之后道。
“两府三房请人打理去吧，大约一房能有五十顷，每年积少成多，十来年也能积攒几十万斤粮食，多少也算是一条退路。”李征与贾母商议。
贾母道：“那自然也好，也省得有不肖子孙干涉大事。不过我看这几房也没个能成气的，倒不如王城管着，一年能有个几千斤粮食，也就给后人们留下了点退路。”
李征也只好依从。
这些人老成精的人没个好欺负的，贾母这明摆着是要占便宜啊。
别的不说，那地给两府自己找人耕种，产量能有多少？
可王城耕种，那用的种子肥料自然也要和王城的土地一样。
这产量能比他们自己耕种至少高一半。
这样一来，多打出来的粮食自然也要多给二府一些。
这老太太厉害啊。
而且那地给二府，哪怕允准他们作为祖产，那毕竟也会随着二府的衰落而掌控不了。
可若是放在王宫名下，将来那也是半个皇产的性质。
二府就是子孙代代不成器，他们也少不了吃饱肚子的前途。
正这时，北静王妃、南安太妃与镇国侯夫人联袂而来。
“还有一事，要设立一个火者学堂。”金圣叹想了这么久也提出一个建议。
“这个没必要罢？”南安太妃刚坐下便发言。
金圣叹神色凝重说明：“红毛鬼来了，皇虞光白砂糖产量如今提高了多少？与这些西洋人贸易是必不可免的事情了，若我们全靠民间火者翻译，只怕要养出一个从中渔利的大山头。何况中原皇朝自古以来就有官方培养火者之传统方式。”
“此言不差。”李征当即指定，“此事你要想想法子。”
“学生自当竭尽全力，而且这种事玩着就会了。”金圣叹笑道，“只不过，难点还在于培养一批人手。”
那是啊，对他这种人才，学一门外语再简单不过。
但要培养专业的翻译，甚至是商务翻译没那么容易。
金圣叹还建言：“如此一来，或我朝可以通过培养火者而影响红毛鬼文明理念。”
这话就不要明说出来了。
李征遂定：“那就先这么定下来吧，王宫教学体系以小、初中、高中与大学堂四级组成。小学堂分五舍，一年一升舍；初、高中级学堂暂且各自定分三舍，一年一升舍；大学堂除医学堂须五到六年，其余均为四年制。”
而后指定：“暂且初级中学堂拖一拖，月底再考虑，小学堂即日起成立。秋芳你暂代学正，将荣府现有那些教师纳入学堂教师编制，暂且以高等流外官身份使之教学。每半年一次考核，一年一次业务考核，三年考核全部优秀者转流内官从九品上、全部优良者转流内官从九品下；合格者留用，不合格者辞退。”
傅秋芳年长又十分细心，处理事情公平公正，她担任中小学堂学正最合适不过。
南安太妃建议：“若只是如此，只怕压制不住人，须当加身份。”
李征有点犯难，便看傅秋芳。
傅秋芳双颊微红，若加身份，那只能是西宫夫人名位。
这是前朝女官中的第一位。
李征左思右想，也只好请贾母出面与傅试商议，若允准，那就请凤藻宫降旨加傅秋芳国夫人位次。
众人吃惊，不是从郡夫人开始？
“我家要那个干什么。”李征笑道。
……
郡夫人啊，那是相当于侯府正房夫人的位次，你就这么看不上？
此话不提，秦良玉询问大学堂是否以王驾领祭酒更合适。
李征不干。
校长，尤其讲武堂校长，谁爱当谁当他不当。
主要是无论百官群臣还是百姓，写给他的奏章与公文均要右起第一行抬高两个字，这难免让他想到键盘上的空格键。
空一格？
这好说不好听啊，传出去得让现代那边笑死。
“既是大王不以王驾兼任，老臣以为，畜牧行业也须当有大学堂。”秦良玉进言，“无论天子诏令发展畜牧，亦或者天下必将越来越多需要牛奶，这都离不开兽医帮助。”
李征以为然，他记得有人曾经身兼数十个还是十数个校长职务。
唯独不当兽医学校校长是不是？
那这个校长他就当得了。
秦良玉：“……”
差点忘了这位是个最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主儿。
可真要搞兽医与畜牧学堂，那学正甚至祭酒得让牛继宗来担任，他真懂这个。
这么一说李征就委婉地表示，牛继宗大约没这个心思。
“有，很有。”镇国侯夫人言辞恳切。
宁可叫镇国侯丢人，那也不能让太子让人耻笑。
替太子丢人，他牛继宗赚大发了。
李征只是不同意，好歹他也得过一过校长的瘾啊。
秦良玉便从女官们手里抢来纸笔立马写奏章，今日所定之事须上奏章告知天子并通报外廷。
这活儿她会，也没什么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