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腾夫妇在王宫后门见了莺儿,王子腾直言让她告诫宝钗“天下富贵处莫过于西宫”。
莺儿告知以宝钗换了赛道求上进之心,王子腾便不让她这么说。
“好生上进便可,管报前途无忧。”王子腾含混说。
又得知天香楼里有了位置,王子腾不再忧虑。
他有个女儿年纪也不小了,该谈婚论嫁了,但王子腾纵然想要送到西宫,可一来那孩子不是那块料,二来他有所顾忌。
荣宁二府要去的太多了,王家再送一个人进宫不合适。
那会让丁王妃得知真相后感觉不安全。
丁王妃感觉不安全,问题可就大了。
可别忘了,皇虞自开国以来也就吴太后不安分才更后。
而且还是太后。
王子腾考虑再三认为,丁王妃必然得中宫之位。
那就不能让她感觉不安全。
车马往薛家走,夫人大觉纳罕,便询问:“老爷可是知道了什么机密?”
“还能是什么机密?西宫即东宫,那是太上皇好大孙,天子与皇后嫡子。”王子腾道。
夫人眼睛一花,我滴妈,还有这大好事?
“我不跟人说。”她立马发誓。
“你能跟谁说?家里那几个孽障就没一个上进的,告诉他们也没用,只会出去吹牛给家里惹点麻烦。”王子腾笑道,“荣宁二府当家人都知道了,就那四个丫头不知道,贾琏这些小子不知道。薛家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夫人笑道:“那是天大的富贵,我看宝钗未必比元春差。”
“比不了,人家那是青梅竹马。”王子腾说,想想也笑道,“大好事,如今天下大变,朝野格局大变,四大家族是消失了,可大都转到了太子一边,人家是虎狼之君,四大家族不要想再有什么法外之权,但能传三代清平富贵便足够。”
到了薛家,王夫人得报忙出迎。
“薛蟠呢?”王子腾下车就问。
薛姨妈本来对这个兄长日渐不亲,前些年他们王家是怎么对待薛家的,她可都记着呢。
可既然问薛蟠,那就是要管一管。
这她就很高兴了。
“后院看做衣服呢,明儿晚宴他可不敢穿别的衣服,这会看着给宝钗做呢。”薛姨妈笑道。
本来她很心疼薛蟠被打,这次打的太惨,差点打掉了薛蟠半条命。
可如今这么一看,别说,这顿打还真值,薛蟠至少学的走正道了。
王子腾便说:“还是要有人管。”
薛姨妈颇为不满:“兄长只说,这几年何曾管过。”
“我怎么管?诸王公与四大家族彼此倾轧残杀,我若连你儿子也管,凭王家那些错,人家早连两家的祖坟都给掀了。”王子腾笑道。
夫人道:“如今不正好?西宫既管了,却不比别人管得好?”
说着便憎恶道:“这孽障不作人,连累宝钗进不得亲王妃。”
“能有个国夫人就很好了,想那么多没用。”薛姨妈倒是很知足。
她知道凭薛家整顿后的实力与门楣,宝钗也比不得别人,位次能有个国夫人便是侥幸之至。
再怎么说,那国夫人位次也是超品——县侯夫人一品。
进了门,薛蟠得知急忙来见。
王子腾问起婚姻,顿时十分不悦。
今儿一早有两个媒人登门。
一个是官媒,阎应元对薛蟠的婚事头疼的要命,李绍钱谦益也挠头不已。
这厮年龄不小,又是应天府户口,又是复爵的贵勋,他不成亲,太影响应天府与礼部的成绩。
宗正府也头疼,那么大年纪的县侯了还不成亲说出去百姓人家都笑话国朝的勋贵。
于是今天一大早,应天府主管户口的户科主事硬着头皮登门,给薛蟠介绍了一门亲事。
薛姨妈觉着很好,可薛蟠不要。
开什么玩笑,门当户对下你给我介绍的什么人啊,大字不识一斗的老勋贵门第的侯府贵女,听说也是个大龄剩女,如今既不忙着结诗社之类玩高雅,也不安心在家学做女红,一天到晚只想着这里玩哪里跑。
这也就罢了,这是个飞扬跋扈不体恤别人的,身边的侍女经常被打的没法下地。
这什么人?
这就我薛蟠以前的作风啊。
我要她干什么?
还有一个是不怎么门当户对的亲事,薛姨妈不喜欢,薛蟠反倒觉着挺好。
“是个商户人家,曾是甄家的朋友。”薛姨妈介绍。
薛蟠道:“我倒觉着很好。”
王子腾仔细一问,也觉着很好。
甄家自隆治三年被抄家,念在甄家先祖的情面上皇家没有再打压。
甄应嘉如今也住在南都,看起来也缓过来了,别的一概不管,他只敦促着儿子甄宝玉就功名。
甄家原本的亲族与朋友当然都走的走散的散,那一家也因曾与甄家往来密切损失惨重,如今家里就剩下一点古董字画之类的,如今求着人要变现为土地与铜钱也没人敢与他们往来。
他家的女儿与薛蟠同岁,到如今也没有人愿意与他们结亲,一时就耽误到今天了。
“就那个丹阳赵家?”王子腾确认。
“就那个丹阳赵家,”薛姨妈道,“若是个农家那也好,可那是个商贾。不是我小看,薛家也是商贾出身,我知道这样的家庭有什么图谋。”
“你管这个干什么,他们有什么图谋那是他们家的事情,嫁出去的女儿还受影响?”王子腾奇怪。
他随口问薛蟠怎么看的。
没想到薛蟠对那一家颇为了解。
他见过。
“赵家也在王城外面的官道上开了铺子,我见过那一家。那女子本分,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拉得下身段。那一家就算还有野心,凭他们本事与底子起不来。”薛蟠直言,“再一个,他们有万般不好,却有个好的,这些年来他们从未给福王鲁王办过事。”
对方的家底太低,王子腾根本就没心思了解过。
薛蟠这么一说,王子腾就觉着更好。
遂先将宫里赐的布匹给了薛姨妈。
薛姨妈果然淡了三分阻拦这幢婚事的心思,喜道:“也不知宝钗费了多少心才有今天。”
王子腾既见薛蟠开了窍,便给他使眼色。
薛蟠遂道:“妈,这件事何不问妹妹?”
薛姨妈惆怅,你又想拖我女儿的后腿?
……
“薛蟠去问,我看宝钗是知道这户人家的。”王子腾决意今天就定下这件事。
薛蟠兴冲冲出了门,才到王宫,李征着铁甲正要出门。
见了礼,得知此事,李征道:“这是好事,还问宝钗干什么?你觉着挺好?”
“人厚道,但不笨,”薛蟠讪笑,“主要是还能下狠手,前儿在他们家茶铺吃茶,我是个那会没学好的,也不知怎么惹着了,险些一棍子打过来。”
哟,这可是一个不错的女子。
“那不挺好?”李征笑道,“你觉着好就好,问宝钗干什么?”
想想予以理解:“问问也好,你母亲有主意没主见,你比不上宝钗,问问她,但若将来你对人家不好,宝钗也是要过问的。”
薛蟠大喜,有了这话他就不必再去询问了。
“既要定下,须当尽快。甄家还没有死心,还有人想把他们捧起来,别让他们做了这个媒人。”李征告诫。